萧起戎很快就听明白了他的意思。“您先别急,只需要告诉我们该怎么做就行。”他将桌子上的一杯水推给唐诃。
男人终于在萧起戎和侍者们的安慰中冷静下来:“我没什么要求,只要龙家别再纠缠我女儿就好。”
下午为他端去石榴汁的短发侍女捂住嘴巴笑了笑,声音轻快:“唐先生,您的要求不需要这么多价格呢。”
至少是希望消失些人才合理。
唐诃又抹了抹额头:“我,我只求我的家人安全就行,只有这些,拜托,请你们一定要帮帮我!”
“这样让我们有点难办。”萧起戎笑道,“这样吧,您看,是选择万无一失的做法,还是概率百分之五十的做法?”两者均不同,要做的结果就不同,收钱做事也是要对得起价格的。
唐诃的额头上冒汗了:“我肯定是选择万无一失的做法!但是……但是我没想过要闹人命……”
“这您不必担心。”萧起戎将一个小小的记事簿从口袋里拿出,放在他面前,段唯顺势把小盒红泥放在一旁。“签吧。”
夜晚又下雨了。
北城一家金店外,那黑色的身影从一块广告板下探出头来。淋了两天的雨,付颜能感觉到自己发烧了,双脚也很痛,流着血。再拖下去,终将是死路一条,可她只要是闭上眼,就能想到母亲被抓走的场景。
她知道母亲已经被杀了,而她的生父现在要解决掉她。
喉咙发出低哑的嘶吼。
付忠合……
她要杀了他!
还没拐出金店,她敏锐地察觉到巷外有高跟鞋的声音,于是赶紧躲回广告板下。
听起来有好几个女人,笑死和细语。付颜缩了缩身体,听清了她们的对话。
“……真是的,办成了能拿到多少分红呢?”
“你满脑子怎么都是那些?”
“我就说了,他今天看我的眼神可奇怪了……”
女人们笑着路过巷口,付颜屏住呼吸,刚想从后面悄悄溜走,却听见又有人说话了。
“不让杀,那就挖了眼睛吧。”段唯说道,声音并不像平常那般轻快。
“还要砍手,还要砍脚呢!”这道声音就很轻快了,仿佛在说什么家常的话题。
这群女人是什么意思?是要杀人吗?
付颜心里警铃大作,她一把捂住嘴巴和鼻子,生怕呼吸重点就会被这些人发现。不是追刑社,法辛坻的人进不来,也不能是追缉社,太不像了。
至少在她的认知里,追缉社不能要求女追缉警穿高跟鞋在夜间巡逻。
“头儿不是说,我们德波琳还缺人吗?”有人说道。
“这个人能不能自己出现哦,让我们找真的好累。”轻快地女声慢慢变小,付颜已经听不到她们在谈论什么了。
但她听清楚了几个字,“德波琳”。
早上的时候,她在穆盐黎墙角躲着的时候,看到过远处挂着“德波琳”灯牌的建筑。那栋楼很漂亮,像地下城市里唯一通向地面,沐浴着阳光的地方。
付颜慢慢坐在台阶上,扶着广告板。双脚很痛,她走不动了,天也很冷。
她想家了。
也想母亲了。
她曾在听故事的时候,问过一个问题。当最爱的人死后,为什么活着的人不能选择一起离开。那时候她还小,母亲在听到她的问题后斥责了她,说人的思想不能这么消极,她为此哭了一天,却仍不觉得有什么错。
后来母亲摸着她的头发,告诉她:“如果最爱的人因为意外而离开了,你可以选择跟着一起离开,但离开的前提是要对得起他,或她,也或者是它。”
人总会因为某件事而自责,时间久了虽然也能消磨,可总像是有什么东西硌着。
她之前不懂,但现在她已经明白该做什么了。
去葡洲渡需要渡河,四个人裹着黑色大衣挤在船舱里,庄文安皱着眉,嫌恶地看了看一旁抽烟的男人。
“先生,船舱里可以熄一下烟吗?”殷禹钦捂着鼻子,笑着问抽烟的男人。
哪知男人根本没搭理他,在抽完最后一口烟的时候,还冲她们吐了个烟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