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保安看着地上的那把锈刀，手都有点颤抖，那疯子忽然扭头掷刀，下手实在狠辣。他赶紧从口袋里掏出手机，险些没拿稳，拨打了追缉社的报警号码。

“喂，是追缉社的吗？”保安看着那疯子逃走的方向，“穆盐黎东区有人持刀行凶！”

第二天，萧起戎站在德波琳饭店门口，看着走过去的一队追缉警，沉思许久。

看来过不了多久，不需要侍者密杀小队主动出击，猎物就会主动上门。

德波琳后厨，林誉常摇了摇铃，看着赶来的助理皱眉道：“昨天我不是通知过蜗牛不够了吗？”

助理愣了一下：“先生，昨天小仓库统计的是番茄和马赛鱼缺货，还有今天的限时菜单，没有蜗牛。”

“没有蜗牛？”林誉常要炸了，手指敲了敲不锈钢操作台，“又是限时菜单，没有蜗牛，下一道焗蜗牛怎么做？”

助理也被难住了：“我现在去……买？”

专门提供饭店食材的采买点这会压根就没进蜗牛，助理自己说出来自己都犹豫。眼看大厨眼睛一闭要发脾气，助理赶紧求助后厨另一端的邹以翰。

“限时菜单改一下不就行，缺主菜就换。”邹以翰将昨晚拟好的菜单草稿拿过来，“焗蜗牛换勃艮第红酒炖牛肉。”

林誉常抱着胳膊：“你自己去和客人说。”

邹以翰：“……说就说。”

两个人的日常幼稚，助理见林誉常脾气收敛了一些，便赶紧跑到外面去打下手。

第32号桌上，扎着低马尾的侍者将一盘鹅肝酱和法棍放在顾客面前，低声介绍着。她的发绳上别了一朵小海棠，转身后，顾客们的目光都追随着那一抹亮色至前台，最后和萧起戎打上一个无声的招呼。

“今天很精神，Eleutheria小姐。”他瞄了一眼侍者的白色围裙，“是新换的？我记得之前这里粘上过芒果酱。”

“仪容仪表不能出错，您说对吧？”名叫Eleutheria的姑娘傲娇地托起银托盘，走进后厨准备送下一桌的餐品。

萧起戎依旧绅士做派，他将视线转到段唯那边，她刚为13号桌介绍完前菜。

“先生，您看到今天的追缉警了吗？”她托着托盘路过，留下一句话，又迅速到后厨餐口端起一盘薯角回来，“还需要我们吗？”

萧起戎等到她再次路过前台，将一颗薄荷糖推过去。“想托追缉警的追捕偷懒吗？”

那当然不是。

50号桌的客人结束用餐后并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喊来侍女，提出自己想再喝一杯餐后饮品。侍女将一杯红色的石榴汁放在他面前时，悄悄把杯底的白色名片拉出一个角。

“用餐愉快。”她笑着弯腰后离开。

客人把石榴汁喝得一滴不剩，那名片也被放进口袋里，带出了德波琳。

晚上十点打烊，萧起戎坐在50号桌旁，看了看手表。后厨的两位厨师和助理已经结束工作，站在大门两侧等待，四位侍女仍穿着工作服，守在萧起戎身后。

大门被敲响，那位收了名片的客人包裹得很严实，直到看见萧起戎时才摘下帽子和墨镜。

“萧先生。”他赶紧走过来同萧起戎握手。

“唐先生，想不到会是您遇到了麻烦。”萧起戎的脸上挂起笑，仿佛在接待老友，“当然，您得先说价格。”

“我出六十万！六十万！”唐诃急忙说道，“我女儿遇到大麻烦了。”

“您别急，慢慢说。”

唐诃搓了搓手，接着抹了一把额头：“上个月我女儿和我妻子去了葡洲渡旅游，在那里遇到龙家那位爷，我女儿被爷看上了，现在嚷嚷着要我把女儿送过去。”唐诃说着就要红眼，“这哪是嫁过去啊，是要我直接送去当个没名分的玩物啊！就算是要我女儿嫁过去，我也不能同意啊！”

龙家在葡洲渡霸道惯了，名声一直不好，唐诃一家遇上算倒霉。也怪不得唐诃人怂，论钱财唐家出得起，但论黑手龙家玩得起，一家子怕被报复也算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