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双枯瘦的手从门缝里探进,悄无声息地摸上了矮凳的钥匙串。她还不敢动,那双眼睛透过门缝似狼一般死死盯着两个安检,等待他们下一步动作。
酒上了头难免不缺肢体动作,在两个男人互相拍肩膀大笑的时候,借着声音的掩护, 那双手灵活地勾走了钥匙串。
港口的门锁掉在地上,发出巨大的闷响。
穆赫黎,犯罪之都,她的逃亡地。
她来的不是时候,雨季天气骤降,在这里她没有落脚的地方,哪怕是一个屋檐。就像法辛坻,无论多么努力,总会被一次次踢下高塔。
段唯回到住所,将侍女服换下丢进洗衣机。她简单冲了澡,去冰箱里拿了罐啤酒,坐在沙发上看新闻。
穆赫黎的新闻简单,围绕着榜上的有钱人展开,时不时又插播几条犯罪信息和高层跨区贸易。侍者密杀的任务是让事件暴露,但罪犯完美逃脱,比起上电视,怕是只有萧起戎先生和德波琳的主厨们愿意。
夜晚十一点半,新闻播报结束。
段唯接着庄文安的电话,喝光一罐啤酒,站在沙发旁将空罐扔进厨房门口的垃圾桶里。
“头儿说的那个通缉犯,殷禹钦黑进法辛坻中心查到了。”庄文安敲着键盘,写着她的奇思妙想小文章,耳朵和肩膀夹着手机给段唯汇报情况,“她叫付颜,是法辛坻上层领导付忠合的私生女,因涉嫌谋杀付忠合亲生儿子被通缉,她的贫困户母亲已经在上个月中旬被追刑社抓捕并击毙。”
段唯踱步。
经历是挺惨,追杀也有一个多月了,但总不能是萧起戎看上了她的潜力想招进德波琳打工。
“了解不了解以后都有时间。”她将客厅的窗帘都拉上,“这三天先把人找到,拿去给头儿交差。”
“不是,你还真想找啊?”庄文安靠在椅背上,“头儿是让这人进助理位还是密杀团,你心里肯定清楚啊。”
段唯单手叉腰,看着公寓窗户外的夜景:“庄文安,塞哪里都是头儿的命令,密杀只有四个人显然是不够的。”
“但你和我,还有Eleutheria和Muscat都很厉害啊,我们四个做任务绰绰有余,完全——”
“庄文安。”段唯捏着眉心,显然不想再过多解释了。
“怎么做都是头儿的意思,德波琳以后有的是忙,而且放在哪里我们管不着。”她清楚庄文安的性格,有点排斥新人罢了。
当然,还不能确定是不是新人。
庄文安安静了好一会儿,又开始敲键盘,嘟囔道:“好吧。”
“问问殷禹钦,能追踪吗?”段唯坐在床边,踢掉脚上的鞋子。
“非法潜入没有信息登记,她查不到。”庄文安说道,“但大致范围能缩小到北城和穆盐黎区。”
穆盐黎东区,富人区。
她冻得瑟瑟发抖,凌乱的头发糊在脸上,脚上的伤口已经被雨水浸湿,每走一步都是钻心的痛。
富人区的垃圾桶都收拾得很干净,但不缺吃的。她显然发现了这一点,在垃圾桶里找到了不少吃的。
两口布丁,烤洋葱皮,龙利鱼,甚至还有半只鸭子。她全然不顾恶心,抓起来就往嘴里塞。
她饿了五天,从法辛坻逃到穆赫黎。
等到富人区的保安打着手电筒照向她,她嘴里还塞着半块鱼肉。
“谁在那!”保安亮出防暴钢叉,大声喝道,“把手给我举起来,蹲下!”
她的眼睛猛地睁大,从垃圾桶里又捞了一把泔水,疯狂向围栏边跑去,那里是她最开始钻进来的狗洞,藏在草丛里。
“站住!别跑!”保安追上来,将防暴钢叉举起。
不料那“可疑人员”突然转过身,从裤腰里扯出一把锈刀,劈头朝他砍过来。
保安几乎是下意识躲开,锈刀“哐当”一下砍在柏油路上,溅出些碎渣,铆足了力气。
再回头,那“可疑人员”飞快钻进了围栏处的草丛里,不知所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