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所畏盯着那条短信看了很久。
屏幕的白光贴着他的脸,矿洞里带出来的尘土还嵌在眉骨和唇缝里,把那点血色也压没了。
胖子从车门边探过头,扫了一眼屏幕,腮帮子跟着绷紧。
王胖子“齐羽是你妈的关门弟子,这信息量,够咱们喝一壶了。”
吴所畏把手机扣回掌心,指腹擦过发烫的屏幕。
池骋“重点不在关门弟子。”
池骋站在他身侧,车顶遮住晨光,半截影子落在吴所畏肩上。
池骋“重点是,对方知道我们正在查齐羽。”
吴所畏抬眼,眼底熬出血丝。
吴所畏“对。”
胖子低声骂了句脏话,手里的手机壳被他捏得咯吱响。
王胖子“这他娘的就离谱了,咱们刚让小花查,短信跟着就到,对面总不能把眼珠子安咱们脑门上吧?”
池骋的视线落到吴所畏口袋处。
池骋“手机不能再用了。”
吴所畏点头,拇指按住锁屏键,指腹因为用力发麻。
吴所畏“从现在开始,所有通讯设备关机,拆卡,电池能拆的,全拆。”
胖子立刻摸出手机,手忙脚乱地掀后盖。
王胖子“胖爷这就给它断网,省得它半夜爬起来卖队友。”
池骋也关了机,取出卡,抬手递给吴所畏。
吴所畏没接,只看了那张卡一眼。
吴所畏“你自己收着。”
池骋看着他,眉骨压低。
池骋“你还怀疑我?”
吴所畏把那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调出来,送到他眼前。
吴所畏“我现在怀疑整个世界。”
池骋看了两秒,手指收回去,把卡塞进内袋。
池骋“可以。”
胖子拆着手机壳,嘴里还不闲着。
王胖子“这话听着扎心,但也没毛病,咱现在就是狼人杀天黑请闭眼,睁眼的全像狼。”
车里那位被救出来的人又咳起来。
他咳得很重,胸口一上一下,干裂的嘴唇渗出血,喉咙里全是砂砾磨过的哑声。
吴所畏收起手机,弯腰钻进后座。
吴所畏“醒着吗?”
那人偏头看他。
两张相近的脸隔着半尺,晨光照进车厢,反而更让人心里发毛。
他们都刚从矿洞里捡回半条命,脸上的泥和血还没擦干净。
那人盯着吴所畏,眼底有疲惫,也有被岁月磨到麻木后的空。
“你长大了。”
吴所畏拉过车门坐进去,膝盖抵着前座,语气里没有半点客气。
吴所畏“这开场白我听过了,换点有用的。”
那人嘴唇扯了一下,牵动裂口,又沁出血。
“像唐婉。”
吴所畏看着他。
吴所畏“别拿我妈当情绪牌,没用。”
胖子在外头压低嗓门接了一句。
王胖子“这小少爷嘴是真硬,亲妈牌都打不动。”
池骋靠在车门边,目光扫过林路两侧,鞋底碾着碎石。
池骋“问正事。”
吴所畏盯住那人。
吴所畏“你叫什么?”
那人闭了闭眼,喉结艰难滚动。
“我没有名字。”
吴所畏说:
吴所畏“人不可能没名字。”
那人抬了抬眼皮,眼窝里全是疲色。
“唐婉叫我,上一任。”
吴所畏搭在膝上的手收紧,掌心被油布边缘硌出一道痕。
吴所畏“那蛇蜕会叫你什么?”
那人沉默片刻,才吐出一个字。
“壳。”
胖子在外头听得眉头都拧起来。
王胖子“这帮玩意儿取名真缺德,活人到他们嘴里就剩个器具名。”
吴所畏接着问:
吴所畏“你认识齐羽?”
那人嘴唇动了动。
“认识。”
吴所畏“她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