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所畏皱了下眉。
吴所畏“谁?”
吴一穷没回答,只是把车窗摇了上去,将所有的问题都隔绝在外。
车开了大概四十分钟,在一个镇子外围的十字路口停了下来。吴一穷要在这里换车,直奔长沙。
临下车时,他拍了一下吴所畏的肩膀。力气不大,手掌却在他肩头停了足足一秒。
吴一穷“活着回来。”
和他妈信里那句一模一样。
原来,成年人世界里最顶级的祝福,就这么朴实无华。
吴所畏嗓子发紧,没吱声,只点了下头。
吴一穷带着两个冲锋衣上了另一辆车,绝尘而去。
车尾灯很快消失在晨雾里。
吴所畏站在路边,手指攥着那枚联络芯片,几乎要把它嵌进掌心皮肉。
池骋走到他身后。
池骋“你爸说什么了?”
吴所畏“三叔,可能是鬼。”
池骋的呼吸停了一瞬。
池骋“吴三省?”
吴所畏“嗯。”
池骋“确认了?”
吴所畏“没。”
吴所畏把芯片揣进兜里,
吴所畏“薛定谔的三叔,开盒之前,你永远不知道他是忠是奸。但眼下这不重要,当务之急没变——那个人活着,入口位置,得从他嘴里撬出来。”
后面那辆车的车门响了,胖子探出头来。
“王胖子小畏,这哥们儿又上线了,嘴里叨叨个没完,跟念经似的,我一句听不懂。”
吴所畏快步走过去,一把拉开车门。
那人半靠在座椅上,脸色蜡黄依旧,但比在矿洞里时多了丝活人气。嘴唇一张一合,在低声重复着什么。
吴所畏俯下身,把耳朵凑了过去。
声音气若游丝,但每一个字,他都听得清清楚楚。
“……齐羽……在第六层……别去第六层……”
吴所畏浑身的汗毛瞬间倒竖。
他爸让他问的名字——齐羽。
他妈唐婉在地图上画了大叉,批注“绝对禁区”的那一层——第六层。
两条八竿子打不着的线索,在这一刻,被命运强行拧成了一股麻花。
齐羽在第六层。
齐羽是谁?为什么在第六层?为什么他妈和他爸,都对这两个词讳莫如深?
吴所畏蹲在车门口,手里的引渡骨硌着掌心,“引渡”二字仿佛烙铁。
他抬头,和池骋的视线在空气中撞上。
吴所畏“棋盘上,多了一只看不见的鬼。”
池骋靠着车顶,双臂交叠。
池骋“这只鬼,叫什么?”
吴所畏“齐羽。”
吴所畏低头,看了一眼那个还在喃喃自语的人。
他嘴里反复念叨的话换了——
“……她说了……不要让他进第六层……他会留在那里的……”
这个“她”,是唐婉。
而那个“他”——
吴所畏猛地直起身,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这剧本,原来是为他量身定做的。
他缓缓转头看向池骋。
吴所畏“帮我找解雨臣。”
他的声音压到了极限,
吴所畏“让他查个人——齐羽。跟我妈同时代的,可能跟蛇蜕会有关,也可能跟青铜门有关。”
池骋拿出手机,指尖飞快。
吴所畏的目光重新落回那张和他别无二致的脸上。
这家伙不是来解密的,是来给谜题加密的。他嘴里的每个字,都在把这潭水搅得更浑。
远处天际,太阳终于挤出了一线微光。
吴所畏口袋里的手机再次震动。
他低头看去。
还是那个陌生号码。
“齐羽是你母亲最后的关门弟子。她先你一步进了门,但门里,没有回头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