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一穷没有否认,只是沉默地看着他。

“等到了,您就出来了。”
吴所畏把茶杯端起来喝了一口,茶水有点烫,烫得舌根发麻。

“行,了断的条件是什么?”

“你进青铜门。我拼上这条命,保证你活着出来。”

“怎么保证?”

“你妈留了后手。”
吴一穷从夹克内侧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放在茶几上。
一枚铜钱。
比寻常铜钱大了一圈,正面刻着镇魂二字,反面是一条衔尾蛇。
吴所畏认出来了。

“这是吴家镇魂钱的公钱。”
他裤兜里有那枚从紫檀木盒子里拿出来的母钱,两枚合在一起,就是一套完整的镇魂钱。

“你妈把命格一分为二,公钱压在我这里,母钱藏在老宅。只要两枚合一,就能在青铜门内形成一条退路。”

“听起来很简单。”

“听起来是。”
吴一穷端起茶杯,喝了最后一口。

“但合钱的前提是——你得亲手把公钱交给门里面等着的那个人。”

“谁?”

“张起灵。”
吴所畏愣了一瞬。

“小哥在门里面?”

“他没有失踪。”
吴一穷站起来,把空茶杯倒扣在茶几上,“他是自己进去的。”

“三天前他收到了一封信,信上写着你右臂的事。他进去,是为了替你在门内打通退路。”

“他在里面等你。”
楼梯上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吴邪扶着楼梯扶手,一步一步走下来,脸上没有血色,嘴角还残留着干涸的血痕。
王胖子在后面跟着,伸手要扶他,被吴邪拨开了。
吴邪走到客厅门口,靠着门框站住。
他看着吴一穷的背影,张了张嘴。

“爸。”
吴一穷没回头,肩膀却脊背微僵。

“小邪,你伤没好,回去躺着。”

“你刚才说的话我在楼上都听到了。”
吴邪咳了一声,血沫粘在嘴唇上,

“消失二十年,一回来就要我弟弟的命。吴一穷,你说得倒轻巧。”

“不是轻巧——”

“我不同意。”
吴邪的声音沙哑得厉害,但每个字都压得很重,透着刺骨的恨意。

“谁都可以进去,他不行。”

“小邪——”

“我进去。”
吴邪盯着他,眼神狠戾,

“或者你杀了我,让他从我尸体上跨过去。”

“你进去会死!”
吴一穷这才转身,看着大儿子,眼眶泛红,

“你的命格承不了生灵烛的反噬,进去就出不来!”

“那我也不会让我弟弟去!”

“你——”

“够了。”
吴所畏站起来。
所有人的视线落在他身上。
他左手掏出裤兜里那枚母钱,放在茶几上,紧挨着那枚公钱。
两枚铜钱碰到一起的瞬间,表面同时泛起一层极淡的绿光,然后暗下去。

“这了断,我接了。”
吴所畏说。

“小畏!”
吴邪往前迈了一步,肋骨的疼让他闷哼了一声。

“哥,你坐下。”
吴所畏没回头,

“你刚才自己也说了,你进去会死。小哥在里面等着,总得有人去接他。”

“你——”

“我的事,我自己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