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啦声停了。
停得过于突兀。
吴所畏反手握紧黑刃,左手朝身后比了个无声的手势。
王胖子手里不知何时多了把工兵铲,握铲的指节因过度用力而发出轻微的脆响。
解雨臣则退后半步,拇指挑开腰间折叠匕首的刀扣,刀刃弹出,寂静无声。
四个人分站两侧,构成一个扇形的包围圈,将卡车后厢彻底封死。

“胖哥,开门。”
吴所畏下巴朝车厢锁扣的方向微抬。
王胖子咽了口唾沫,笨重地挪到锁扣旁。

“我说二爷,胖爷我平时干的都是技术活,这种蛮力拆家的差事……”

“开。”
吴所畏只说了一个字。
王胖子一咬牙,抡圆了工兵铲,用刃口劈向铁锁。
锁芯应声断裂。
车厢门弹开的瞬间,一股腥甜到发腻的血气扑面而来,浓重得令人几欲作呕。
池骋端枪上前,枪口稳稳抵住了门板边缘。
车厢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吴所畏摸出手机,指尖划开手电,一道白光刺入黑暗。
光柱扫过。
车厢里摆满了密密麻麻的铁笼子,尺寸逼仄,刚好能塞进一个蜷缩的人形。
但里面装的不是人。
是猴子。
不。
那不是猴子。
吴所畏的手电光束凝住,照向最近的一个笼子。
它们有着猴子般的体型,脸部却被外力强行拉扯,皮肤泛着病态的青灰,嘴巴被粗劣的黑色丝线野蛮缝合,针脚周围渗出浑浊的脓血。
它们的眼球,是纯粹的白色。
没有瞳孔。

“禁婆。”
吴所畏收回了手电的光。

“什么?”
池骋的眉头皱了起来。

“一种邪祟。”
王胖子的声音透着一股见了鬼的干涩,工兵铲几乎要从汗湿的手里滑脱。

“这玩意儿我见过一次,在云南的蛊寨子里,当地人叫它缝嘴猴,阴气极重,专门吸活人阳气。”

“谁他妈运了一车禁婆过来?”
王胖子的声音因为恐惧而破了音。
吴所畏没回答。
他在数笼子的数量。
十二个。
整整十二只禁婆,被塞进一辆卡车,拉到十一仓门口。
这不是巧合。
这是有人刻意为之。

“刚才那声骨哨……”
解雨臣抬手,示意他们噤声。
吴所畏反应极快,他一把关掉手电,拽着池骋闪身躲到卡车侧翼的阴影里。
车厢深处,铁笼里传来金属被强行扭曲的声音。
咔嚓。
咔嚓。
咔嚓。
笼门被从里面接二连三地撞开了。

“退!”
吴所畏低喝。
第一只禁婆从车厢里翻滚出来,摔在地上,它的四肢关节以诡异的角度反向弯折,贴地爬行的速度快得惊人。
被缝合的嘴唇猛然胀裂,黑线绷断,露出两排犬齿般交错的尖牙。
呜……
它喉咙里发出一阵低频的震颤,那不是嘶吼,更像某种信号。
第二只,第三只,紧跟着从黑暗中扑出。

“打哪儿?”
池骋端着枪,问得极简。

“头。”
吴所畏已经前冲两步。

“禁婆没有痛觉,但脑壳是软的,打碎,它就停了。”
砰!
池骋开了第一枪。
弹丸精准地贯入最前方那只禁婆的头颅,整个脑袋炸成一团青灰色的碎屑,恶臭瞬间弥漫开。
无头的身体竟还往前爬行了数步,才颓然倒下。

“就这么打。”
吴所畏一脚踩上卡车轮毂,借力翻上车顶。
他居高临下,整个战局一览无余。
十二只禁婆已全数出笼,三只扑向他们,剩下的九只,正疯狂地朝十一仓大门的方向涌去。

“它们要进仓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