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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态

无人区海

第二十五章 刘耀文的失态

建筑系的画图室在四楼最里面,窗户朝北,一年四季照不进阳光,刘耀文以前觉得这样挺好,没有阳光就不会有影子,没有影子就不会分心,现在他坐在这里,面前摊着图纸,铅笔停在纸上,画了半条线,断了。不是因为笔芯断了,是他的手停了。

他盯着那半条线,看了很久,想起宋亚轩说过的一句话——“你画图画着画着就会忘了时间,忘了吃饭,忘了我。”他说的时候是笑着的,眼睛弯弯的,像两道很小的彩虹。现在那两道彩虹不见了,被一千多公里的距离和九月的风吹散了,散到他看不见的地方去了。

他把铅笔放下,靠在椅背上,仰着头。天花板上有几道裂缝,从灯座延伸到窗户的方向,弯弯曲曲的,像干涸的河。

他盯着那些裂缝,想起宋亚轩出租屋天花板上的那道缝——从灯座延伸到窗户,弯弯曲曲的。他盯着它看过很多次,躺在床上的时候,睡不着的时候,宋亚轩已经睡着了他还没有睡着的时候。他会盯着那道裂缝,想象它是一条河,河里有水,水里有鱼,鱼游来游去,永远不会累,永远不会停。

现在他看着另一道裂缝,在另一个城市,另一间房间,另一张椅子上。裂缝不一样了,但看裂缝的人还是同一个人。只是这个人已经不完整了。他的身体在这里,心在南方,在宋亚轩的行李箱里,在那件洗得发黄的白色T恤上,在那双起球的手套里,在那个歪了烟囱的小房子上。

手机震了一下。他拿起来看。不是宋亚轩的消息,是陆则的。“在北京还习惯吗?”

他打了两个字:“还好。”发出去。然后他把手机放在桌上,屏幕朝下。他不想看见屏幕亮起来,不想看见不是宋亚轩的消息,不想看见宋亚轩的名字出现在对话框里却没有任何新消息。他盯着那块暗着的屏幕,黑色的,像一面很小的湖。湖面上没有光,没有风,没有涟漪。什么都没有。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窗外的街道很宽,车很多,人很多,树很少。不像南方,南方到处都是树,梧桐树,香樟树,桂花树。一到秋天,满城都是桂花香,甜得发腻,甜得让人想家。他现在想家了。不是想北方的家,是想南方的家,那间小小的出租屋,浅灰色的地毯,深蓝色的窗帘,书桌上的绿萝,谱架上的五线谱本,厨房里那面溅满油点的墙。那面墙被房东刷白了,新的租客会住进去,会在上面溅上新的油点,新的米粒,新的洗不掉的痕迹。旧的痕迹被盖住了,看不见了,但不代表不存在。它们就在那层白漆下面,被压着,被藏着,永远不会被看见,也永远不会消失。

他转过身,走回桌前,坐下来。他拿起铅笔,继续画那条断了半条线。他画得很慢,一笔一笔的,像在描红。画到一半的时候,他的手又开始抖。不是冷,是心里有一个地方在发抖,震得他整个人都在颤。他放下铅笔,两只手撑在桌上,低着头,看着图纸上的那些线条——直的,弯的,粗的,细的,密密麻麻的,像一张网。他被这张网困住了,不是建筑的网,是记忆的网。每一条线都是一个画面——琴房,图书馆,操场,出租屋,海边。他在这些画面里走不出来,也不想走出来。走出来了,就什么都没有了。连疼都没有了。

手机震了。他拿起来看。宋亚轩的消息。

“我到杭州了。住的地方找好了,在学校旁边。吃了,食堂的饭,不好吃。还有,我想你。”

刘耀文看着这条消息,眼泪掉下来了。不是哭,是眼泪自己掉下来的。从眼眶里滑出来,顺着脸颊,滴在图纸上,把那些线条洇湿了,变得模糊,像隔着一层水在看。他用手背擦了一下,又擦了一下,擦不干净。他干脆不擦了,让它们流。流到下巴,滴在桌上,洇出一小片深色。

他打了几个字:“我也想你。”发出去。然后他把手机放在桌上,趴在桌子上,把脸埋进手臂里。他的肩膀在抖,一下一下的,像一台快要停下来的机器。他没有发出声音。他是那种不会哭出声的人——不是不想哭,是不会。眼泪到了眼眶边上,就掉下来了,但声音到了喉咙边上,就被他咽回去了。咽到肚子里,变成一种很硬的东西,堵在那里,上不来也下不去。

画图室的门被推开了。马嘉祺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本书。他看见刘耀文趴在桌上,肩膀在抖,没有声音。他站了一会儿,然后走进来,关上门。他走到刘耀文旁边,拉了一把椅子,坐下来。他没有说话,也没有拍刘耀文的肩膀。他只是坐在那里,等着。

刘耀文没有抬头。他的声音从手臂的缝隙里传出来,闷闷的,像隔着一层水。“马老师。”

“嗯。”

“你怎么来了?”

“来北京开学术会。顺便看看你。”

刘耀文抬起头。他的眼睛红了,鼻尖也红了,脸上有泪痕,亮晶晶的,在日光灯下反着光。他看着马嘉祺,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又没有说。

“你哭什么?”马嘉祺问。

“没哭。”

“你在哭。”

“那是——”刘耀文想编一个理由,但他编不出来。他低下头,看着图纸上的那些泪痕。它们把线条洇湿了,变得模糊,像隔着一层水在看。他伸出手指摸了摸那些泪痕,湿的,凉的,和雨水不一样,和汗水不一样,和自来水不一样。它们是咸的,涩的,热的。它们是只有伤心的人才会流出来的东西。

“马老师。”

“嗯。”

“我明明很爱他。”

马嘉祺看着他,没有马上回答。他把书放在桌上,两手交叉放在膝盖上。他的手指很长,骨节分明,没有戴任何饰品。日光灯照在他手上,把皮肤照得很白,白到有点透明,能看见底下青色的血管。

“我知道。”马嘉祺说。

“那为什么——为什么我们还是分手了?”

马嘉祺沉默了一会儿。“因为爱不够。”

刘耀文看着他。“什么?”

“爱不够。爱不对。都一样。”

刘耀文的眼泪又掉下来了。他看着马嘉祺,看着他平静的、没有表情的脸,看着他眼睛里那种很深很暗的东西。那种东西他见过,在马嘉祺的眼睛里见过很多次——在图书馆,在琴房,在操场的看台上。他一直不知道那是什么,现在他知道了。那是遗憾。不是那种“我错过了”的遗憾,是那种“我明明看见了,但我什么都做不了”的遗憾。像一个医生站在手术台前,病人的心跳在慢慢变慢,他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看着那条线从起伏变成平直,从平直变成一条没有尽头的、灰色的直线。

“马老师。”

“嗯。”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会这样?”

马嘉祺没有回答。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他的手指微微蜷着,像在握什么东西,但手里什么都没有。

“我第一次见你们的时候,你们在琴房。宋亚轩在弹琴,你站在他身后。他弹的是自己写的曲子,没有名字,没有结尾。你听不懂,但你站在他身后,站了很久。你走的时候,在琴房的窗户上用手指画了一个房子。方方正正的,有门有窗有烟囱。你以为没人看见,但我看见了。”

刘耀文愣住了。

“那个房子,”马嘉祺说,“门是开的。你画了一个开着的门。”

刘耀文低下头,看着图纸上的泪痕。它们已经干了,留下一圈一圈的水渍,像树的年轮。他伸出手指摸了摸那些水渍,纸面皱起来,凹凸不平的。

“门是开的,”他说,“但没有人走进去了。”

“你走出来了。”马嘉祺说。

刘耀文抬起头,看着他。

“你走出来了,”马嘉祺重复了一遍,“你来了北京,他去了杭州。你们各自走各自的路。门还开着,但你们都不在门里面了。你们在门外,在很远很远的地方,在彼此看不见的地方。门开着,但你们不会走进去了。不是不想,是不能。”

刘耀文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窗户。九月的风从外面吹进来,热烘烘的,带着汽车尾气和路边烧烤摊的油烟味。他靠在窗框上,看着楼下的街道。车很多,人很多,树很少。不像南方。

“马老师。”

“嗯。”

“你说,他还会记得我吗?”

马嘉祺站起来,走到他旁边。两个人并排站在窗前,看着楼下的街道。阳光照在他们脸上,很亮,很刺眼。马嘉祺眯着眼睛,伸出手挡了一下光。

“会记得,”他说,“但不会再想起来了。”

刘耀文转过头看着他。“有区别吗?”

“有。记得是被动的,想起来是主动的。他会记得你,但他不会再主动想你了。你会在他的记忆里,但不会在他的生活里。你变成了一个名字,一张脸,一段故事。故事讲完了,书合上了,放在书架的最高处,落满了灰,再也不会被翻开。”

刘耀文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手指上还有铅笔灰,灰色的,细细的,嵌在指纹的纹路里,洗不掉。

“马老师。”

“嗯。”

“你的故事,也合上了吗?”

马嘉祺沉默了一会儿。他看着窗外,看着那些车,那些人,那些树。他的眼睛里有阳光,也有别的东西。那东西在阳光下面闪着光,像水面上的碎玻璃,亮得刺眼,但割手。

“合上了,”他说,“但书还在。我放在书架的最高处,落满了灰。我不会再去翻它了,但我知道它在那里。它永远在那里。”

刘耀文伸出手,在窗户的玻璃上画了一个小房子。方方正正的,有门有窗有烟囱。门是开的。他画得很慢,一笔一笔的,像在描红。画完之后,他看着那个小房子,看了一会儿,然后用袖子擦掉了。玻璃上留下一道水痕,慢慢地蒸发,慢慢地消失。几分钟后,什么都看不见了。好像什么都没有画过。

“马老师。”

“嗯。”

“谢谢你来看我。”

马嘉祺拍了拍他的肩膀。那只手很有力,拍得刘耀文的肩膀微微沉了一下。

“好好活着,”他说,“别让她担心。”

刘耀文看着他。“她?”

“宋亚轩。别让他担心。”

刘耀文点了点头。

马嘉祺走到门口,停下来,回过头看了一眼刘耀文。他站在窗边,阳光照在他身上,把白色的T恤照得发亮。他的头发被风吹乱了,后脑勺的卷发翘起来,像一个个小小的问号。他没有回头,一直看着窗外,看着楼下的街道,看着那些车,那些人,那些树。他的影子投在地板上,很长,很瘦,像一棵还没长大的树。

马嘉祺推开门,走了出去。门关上的声音很轻。

他走到楼梯口的时候,停下来,靠在墙上。他拿出手机,打开和宋亚轩的对话框。最后几条消息还停留在昨天。他打了几个字:“他哭了。在我面前哭的。第一次。”发出去。

宋亚轩回得很快:“我知道。他也跟我说了。”

马嘉祺看着这行字,看了很久。然后他把手机放进口袋里,走下楼梯。脚步声在楼道里回响,一步,两步,三步,越来越远,越来越轻,越来越模糊。走到一楼的时候,他推开楼门,阳光涌进来,照在他脸上,很亮,很刺眼。他眯着眼睛,看着远处的天空。天很蓝,很高,有几朵白云慢悠悠地飘着。他看着那些云,想起刘耀文在窗户上画的那个小房子——方方正正的,有门有窗有烟囱。门是开的。他画了,又擦掉了。但擦掉不等于不存在。它存在过,在那个九月的下午,在北京的一扇窗户上,在一个伤心的人的手指下,存在过。哪怕只有几秒钟,但它存在过。

他站在那里,站了很久。然后他转身,往校门口走。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踩在很深很深的雪里。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走这么慢,也许是不想离开,也许是不知道要去哪里,也许是在等什么。等一个人从背后追上来,喊他的名字,说“马老师,我还有个问题”。但没有人追上来。他走到校门口,停下来,回过头,看了一眼建筑楼的四楼。窗户开着,窗帘被风吹得鼓起来,又瘪下去,鼓起来,又瘪下去。他看不见刘耀文,但他知道他还在那里。站在窗边,看着楼下,看着那些车,那些人,那些树。也许还在画那个小房子,画了擦,擦了画,画了又擦。停不下来,就像他停不下来想他一样。

他转过身,走出校门。阳光照在他后背上,把白衬衫照得发亮。他的影子投在前面,很长,很瘦,像一棵被风吹弯的树。他走了很远,没有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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