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蜜意赴朝夕（一）

玄关的门“咔嗒”一声合上，隔绝了楼道里的晚风与夜色。吴世勋攥着董星澄的手腕没松，稍一用力就把人带向自己，另一只手撑在她身侧的墙面上。微凉的瓷砖贴着她的后背，身前却是他滚烫的气息，混着淡淡的威士忌酒香与熟悉的雪松味，铺天盖地压下来。

董星澄挣了两下手腕，他看着松松垮垮的力道，实则扣得稳当，半分都挣不脱。她脸颊发烫，也不知是气的还是别的，抬眼瞪他

吴世勋没说话，只是低头看着她。玄关暖黄的感应灯落在他眼里，亮得像盛了星子。他微微俯身，额头几乎要碰到她的额头，呼吸扫过她的唇瓣，烫得她下意识往后缩，却被墙面挡住了退路。

下一秒，微凉的唇先落在了她的额头上。

很轻，像羽毛扫过，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董星澄浑身一僵，推在他胸膛上的手瞬间忘了用力，睁着眼睛愣愣地看着他近在咫尺的下颌线。

他的吻没停，顺着眉心往下，掠过她颤抖的眼睫、泛红的鼻尖，最后停在了嘴角。星星点点的触感像电流似的窜遍全身，她睫毛抖得厉害，指尖攥着他的衬衫衣角，皱巴巴揉成一团，嘴里只会反反复复念他的名字，声音软得像棉花

他没应声，反而微微侧头，含住了她的唇。

这个吻一点都不温柔，带着积攒了十几年的慌乱、委屈与疯长的爱意，重重碾过她的唇瓣。董星澄闷哼了一声，下意识想躲，却被他伸手扣住了后颈，只能被动地承受着。她脑子晕乎乎的，鼻尖全是他身上的味道，推他的力道越来越轻，到最后几乎是虚虚搭在他腰上，连呼吸都跟着他的节奏乱了。

吻到她快要喘不上气，他才稍稍退开一点，转而贴着她的耳廓，舌尖轻轻扫过她的耳垂。

他声音哑得厉害，带着勾人的低磁，一字一句钻进她耳朵里

“嗡”的一下，董星澄脑子里瞬间一片空白。

腿肚子猛地一软，她整个人顺着墙面往下滑，亏得吴世勋反应快，伸手揽住她的腰，稍一用力就将人打横抱了起来。董星澄惊呼一声，下意识勾住了他的脖子，脸颊埋在他颈窝，连耳朵尖都烧得发烫。

她小声嘟囔，底气却严重不足。

吴世勋没理她，抱着人稳稳往卧室走。他走得很慢，低头就能看见她泛红的耳尖，忍不住低头在上面又亲了一下。怀里的人立刻缩了缩脖子，更紧地贴在了他身上。

卧室没开灯，只有窗外透进来的月光，在地板上铺了一层浅银。吴世勋弯腰把人轻轻放在床上，床垫陷下去一小块，董星澄撑着胳膊往后挪了挪，这时候才后知后觉地慌了，伸手挡在身前

他俯身撑在她身侧，阴影将她整个人罩在下面，眼神亮得惊人

话音落下，他抬手脱掉了身上的衬衫，随手扔在床边。月光勾勒出他清晰的腰线与肩背轮廓，董星澄慌忙别开眼，脸颊烫得能煎鸡蛋。可下一秒，他就俯下身，重新吻住了她的唇，比刚才更温柔，也更缱绻。

他的手顺着裙摆探进去的时候，董星澄浑身颤了一下，指尖抓紧了床单。心里不是没有犹豫，可鼻尖萦绕的全是他的气息，唇上是他的温度，脑子里反反复复都是十几年的喜欢与惦记。那些藏在心底的、不敢说出口的爱意，在这一刻全都翻涌上来，盖过了所有的慌乱与矜持。

她闭了闭眼，最终还是抬起胳膊，轻轻环住了他的脖子。

窗外的月光被云层遮住，卧室里只剩彼此交叠的呼吸与心跳。一切都发生得自然又顺理成章，像酝酿了十几年的酒，终于在这一夜启封，浓烈又温柔。

……

结束的时候，窗外的天已经蒙蒙亮了。

吴世勋把人捞进怀里，用薄被裹得严严实实，低头在她汗湿的发顶亲了亲，声音带着事后的沙哑

他说话时气息扫过她的耳廓，董星澄痒得缩了缩身子，眼睛都睁不开，迷迷糊糊地往他怀里钻，声音细若蚊蚋

吴世勋笑了笑，伸手替她把额前的碎发捋到耳后，动作轻得不像话

他把人搂得很紧，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听着她渐渐平稳的呼吸，心里软得一塌糊涂。折腾了大半夜，他也累了，闭上眼睛没多久，也跟着沉沉睡了过去。

这一夜，无梦，安稳得不像话。

董星澄是被阳光晃醒的，窗帘没拉严，一道金亮的晨光从缝隙里漏进来，刚好落在枕头边。她动了动身子，身后立刻传来温热的触感，一只胳膊横在她腰上，搂得很紧，胸膛贴着她的后背，平稳的呼吸落在她颈窝，带着淡淡的暖意。

她瞬间就清醒了，昨天晚上那些零碎又滚烫的画面，像电影似的在脑子里一幕幕闪过。从玄关的吻，到他抱着她走进卧室，再到后来的缱绻纠缠……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得要命。

董星澄的脸“唰”地一下就红透了，连带着耳朵尖、脖子根都泛起了热。她小心翼翼地呼吸着，生怕动静大了吵醒身后的人，指尖攥着被角，心里又乱又甜，像揣了颗跳跳糖。

她试着轻轻挪了挪身子，想悄悄从他怀里溜出去，结果刚撑着床垫坐起来半个身子，身后的人就动了。

吴世勋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低低的，就在她耳边响起。

董星澄吓得一激灵，整个人都僵住了。她背对着他，打死都不肯回头，脚趾都尴尬得抠住了床单。完了完了，怎么醒得这么快，这让她怎么面对啊！

她正胡思乱想着，身后的人往前凑了凑，伸出胳膊从身后环住了她的腰，轻轻松松就把人捞回了怀里。他下巴搁在她的肩窝，温热的呼吸扫过她侧颈，董星澄倒吸一口冷气，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吴世勋低笑了一声，胸腔的震动透过后背传过来，震得她心尖发麻

董星澄又羞又恼，伸手去拍他的胳膊，却被他握着手腕按在了身前。

闹了两下，她就不动了，乖乖靠在他怀里，能听见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安静了几秒，吴世勋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却带着十足的认真

董星澄猛地瞪大眼睛，差点从他怀里蹦起来。

她终于肯回头看他，眼里满是震惊，脸颊还红着

吴世勋看着她的眼睛，眼神认真得不像话，漆黑的眸子里只映着她一个人的影子

他说得太郑重，董星澄反而冷静了下来。她抿了抿唇，推开他一点坐直身子，脸上的红晕褪了些，眼神带着点较真

一提这个，吴世勋瞬间就慌了。他赶紧坐起来，伸手想去拉她的手，又怕她躲开，动作都带着点小心翼翼

他急得都有点语无伦次

他叹了口气，伸手轻轻碰了碰她的脸颊，见她没躲，才敢继续说

他喉结滚了滚，想起那天的恐慌，声音还有点发紧

他一股脑把所有心里话都说了出来，像卸下了扛了很久的担子，眼神里带着点忐忑，等着她的反应。

董星澄听完，心里堵了一个多月的那股气，不知不觉就散了大半。原来那些冷淡、那些别扭，全都是因为吃醋和误会。她心里偷偷甜了一下，可面上还是绷着，撇了撇嘴

吴世勋都气笑了，伸手捏了捏她的脸

董星澄故意别过脸，傲娇地哼了一声

吴世勋立刻顺着她的话往下接，态度好得不行

他顿了顿，又小心翼翼地问

董星澄的耳朵尖又红了，她抠着床单边缘，小声嘟囔

吴世勋提高了点音量，又觉得太急，放软了语气

董星澄嘟着嘴，抬眼斜了他一下

看着她娇嗔的样子，吴世勋的心都化了。他伸手把人重新搂进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

董星澄埋在他怀里，没说话，却悄悄伸手环住了他的腰。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闷闷地开口

她抬起头，脸颊红红的，眼神却很认真

话音刚落，吴世勋就猛地收紧了胳膊，把她紧紧抱在怀里，力道大得差点让她喘不过气。他的声音埋在她颈窝，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颤抖，有感动，有庆幸，还有失而复得的狂喜。

他亲了亲她的发顶，声音哑得厉害

阳光透过窗帘缝隙落在床上，把两个人相拥的影子拉得很长。积攒了十几年的心意，在这一天终于说开，没有错过，没有遗憾，只剩满心的甜。

腻歪到快中午，吴世勋才下床去做早餐。他系着围裙在厨房忙活，董星澄裹着他的宽大T恤，靠在厨房门口看着他。阳光落在他身上，连轮廓都带着温柔的光晕，她看着看着，就忍不住弯起嘴角。

以前总觉得日子平淡又难熬，可现在才发现，原来喜欢的人就在身边，连空气都是甜的。

同一时间，另外两处的清晨，也满是温柔。

楚清鸢醒的时候，身边的位置已经凉了。她打着哈欠走出卧室，就看见张艺兴穿着浅灰色家居服站在灶台前，锅里煎着荷包蛋，滋滋地响。餐桌上已经摆好了温好的牛奶，还有她爱吃的蓝莓吐司，连果酱都拧开了盖子放在旁边。

张艺兴回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带着浅淡的笑意

楚清鸢笑着走过去，从身后轻轻抱住他的腰，脸颊贴在他背上

张艺兴拍了拍她的手，语气里满是宠溺

而另一边，周也刚拍完大夜戏，卸完妆拖着步子走出剧组大门，远远就看见张凌赫靠在车边等她。他穿着黑色连帽衫，手里拎着个保温桶，看见她过来，立刻迈开长腿迎了上去。

他伸手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包，把一杯热乎的芋泥奶茶塞到她手里

周也踮脚揉了揉他的头发，笑得眼睛都弯了。

张凌赫笑着搂住她的腰往车上走，拉开车门先把人送进去，又弯腰替她系好安全带

周也靠在椅背上，看着他忙前忙后的样子，心里暖乎乎的。

日子好像就是这样，有人等你回家，有人记着你的喜好，连平凡的清晨与深夜，都变得格外有意义。

周一早上，董星澄是被吴世勋叫醒的。

他凑在她耳边，轻轻喊她的名字，手还不老实地在她腰上蹭。董星澄迷迷糊糊拍开他的手

吴世勋笑着捏了捏她的脸

董星澄磨磨蹭蹭爬起来，洗漱完坐到餐桌前，粥的温度刚好，甜丝丝的暖到胃里。她喝着粥，看着对面的人，总觉得有点不真实。前阵子还冷着脸互不理睬的两个人，现在居然坐在一起吃早餐，像在一起很久的情侣。

吴世勋抬眼撞见她的目光，笑着挑了挑眉

董星澄白了他一眼，嘴角却忍不住往上扬。

吃完早饭出门，吴世勋开着车，刚驶出小区，就伸手握住了副驾上董星澄的手。他的手掌宽大温热，牢牢把她的手裹在里面，指尖还时不时摩挲一下她的手背。

董星澄挣了两下没挣开，有点无奈

吴世勋侧头看了她一眼，眼里满是笑意

董星澄看着他一本正经耍无赖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也不再挣，任由他牵着。阳光透过车窗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暖得不像话。

车开到医院地下停车场，刚停稳，吴世勋就凑过来想亲她，被董星澄伸手挡住了脸。

她红着脸推他

吴世勋嘴上这么说，还是乖乖坐直了身子，只是下车的时候，还是想伸手去牵她。董星澄眼疾手快躲开了，快步往前走，留给他一个背影

吴世勋看着她略显慌乱的背影，笑着摇了摇头，快步跟了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走到护士站，吴世勋率先开口，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笑意

他平时虽然不算冷淡，但大多时候都是沉稳寡言的，很少像今天这样，眉眼间都带着笑意。几个正在核对医嘱的小护士都愣了一下，随即对视一眼，纷纷嗅到了八卦的味道。

奚念桢抱着病历本凑过来，眼睛亮晶晶的，满是好奇

吴世勋也不藏着掖着，侧头看了一眼身边刚站定的董星澄，嘴角翘得老高

话音刚落，董星澄的耳朵“唰”地就红了。她伸手轻轻怼了一下吴世勋的胳膊，瞪了他一眼，可眼底的笑意根本藏不住，嘴角都快翘到耳根了。

“看来之前你们真的吵架了”

“终于和好了呀！”

“恭喜恭喜！”

“太好了，最近科室气氛都低了好多，终于雨过天晴了！”

护士们纷纷笑着起哄，董星澄被说得更不好意思了，丢下一句“我去办公室了”，就快步往前走。吴世勋笑着跟众人摆了摆手，慢悠悠跟在她身后，眼神一直黏在她背影上，挪都挪不开。

两人刚走进医生办公室，温阮棠就拿着病历本迎了上来，脸上挂着标准的温柔笑容

话说到一半，她看见跟在后面进来的董星澄，又看了看吴世勋脸上未散的笑意，心里“咯噔”一下，脸上的笑容也僵了几分。

吴世勋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语气客气又疏离

说完就径直走向自己的座位，拿起白大褂穿上，连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她。

温阮棠捏着病历的手紧了紧，讪讪地把病历放在他桌上，转身走了。路过董星澄办公桌的时候，她脚步顿了顿，眼神复杂地看了董星澄一眼，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低着头出去了。

董星澄没搭理她，自顾自地换白大褂。刚系好扣子，吴世勋就凑了过来，把一盒热牛奶放在她桌上

董星澄拿起牛奶，指尖碰到温热的纸盒，心里也暖暖的。她抬头看了看四周，见没人注意，飞快地冲他笑了一下，又立刻低下头假装整理病历。

吴世勋看着她小动作，心里软得一塌糊涂，笑着回了自己座位。

很快晨会时间到了，大家都聚到了会议室。主任讲完这周的手术安排和业务学习计划，宣布完散会，吴世勋突然开口叫住了大家。

他靠在桌沿，笑着扫了一圈

会议室里瞬间热闹起来。

徐明浩凑过来撞了撞他的胳膊，挤眉弄眼的

吴世勋笑了笑，目光越过人群，落在不远处的董星澄身上，语气带着点藏不住的得意

散会之后，奚念桢抱着个小本本挨个问大家想喝什么，办公室里闹哄哄的，气氛比之前活跃了好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