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的风裹着江边湿润的潮气,吹得滨江壹号围墙外的梧桐叶沙沙作响。董星澄握着方向盘拐进地下车库时,特意抬腕看了眼表,上午十点二十,比和楚清鸢约好的时间早了十分钟。
她停好车,拎着路上顺手挑的一盒奶油草莓往单元楼走,电梯数字逐层往上跳的间隙,脑子里还在过昨晚值班收的那个小病人,直到电梯叮的一声停下,抬眼看见楚清鸢倚在家门口等她,才倏地把工作的事全抛到了脑后。

可算来了,我刚把司康从烤箱拎出来,还热乎着呢。
楚清鸢穿了件米白色的家居服,头发松松挽成个丸子头,开门时身上裹着淡淡的黄油甜香。玄关处整整齐齐摆着两双拖鞋,一看就是提前备好的,董星澄换了鞋往里走,客厅落地窗开了半扇,江风漫进来掀得纱帘轻轻晃,茶几上早摆好了切好的芒果块,还有两盏冒着细密气泡的青提气泡水。
你这小日子也太舒坦了吧。

董星澄把草莓放进厨房水槽,回头就看见楚清鸢端着烤盘出来,瓷盘里的蔓越莓司康烤得金黄焦脆,边缘泛着诱人的焦糖色
我天天在医院泡得昏天暗地,都快忘了自己动手做点心是什么味儿了。


谁让你当初铁了心当医生,天天累得脚不沾地。
楚清鸢笑着拍了下她的胳膊,把烤盘搁在隔热垫上

快尝尝,新试的方子,减了大半糖,符合你这位医生的健康标准。
董星澄拿起一块咬了小半口,外皮酥得直掉渣,内里暄软带着奶香,蔓越莓的酸甜刚好中和了黄油的厚重,她眼睛一下子亮了,含糊不清地夸
绝了啊楚楚!你这手艺不开甜品店真的暴殄天物,比我们医院楼下那家网红店好吃一百倍都不止。


就你嘴甜。
楚清鸢坐下来,拧开气泡水盖子推到她面前

不过,就差小也了,我还说咱们仨好久没凑齐了。
她那剧组跟压榨劳动力似的,导演抓进度抓得疯。

董星澄喝了口气泡水,青提的清甜顺着喉咙滑下去,解了大半暑气
昨天给咱们发语音,嗓子都哑得快说不出话了。

两个人窝在沙发里,先从楚清鸢的漫画聊起。董星澄天天泡手术室,挤睡觉的时间才追平进度,上周更新的关键剧情还没来得及看,楚清鸢憋着坏跟她剧透了半句,被董星澄按着肩膀闹了半天,沙发靠垫扔得满地都是。
聊完漫画又聊近况,楚清鸢吐槽她最近接的商稿甲方事多,线稿改了三版还不满意,董星澄就跟着吐槽科室里的鸡毛蒜皮,说着说着,话题就绕到了温阮棠身上。
说起来

董星澄捏着半块司康,语气有点微妙
温阮棠现在,天天‘世勋’长‘世勋’短的,听得我鸡皮疙瘩掉一地。

楚清鸢挑了挑眉,端着杯子抿了一口

她以前上学的时候就总往吴世勋跟前凑。怎么,这么多年了还没死心呢?
谁知道呢。

董星澄耸耸肩,装出一副满不在意的样子,指尖却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杯壁
反正就是普通同事呗,她刚来很多流程不熟悉,问吴世勋也正常。就是…… 有时候说话办事怪怪的。


怎么怪?
楚清鸢一眼就看穿了她的口是心非,笑着追问。
就上次吧,我们做完手术一起去食堂吃饭,她突然就凑过去说,世勋你还记得我上学时候不吃香菜不?吴世勋直接说不记得了,她还一副委屈巴巴的样子,说也是,这么久了世勋肯定记不得我了。

董星澄学着温阮棠软乎乎的腔调,说完自己先打了个寒颤
你说尴不尴尬?当时徐医生在旁边都快憋出内伤了。

楚清鸢笑得直拍沙发靠垫

我的天,这都多少年了还玩怀旧这一套?吴世勋什么反应?
还能什么反应,面无表情呗,就嗯了一声,低头扒饭,全程没再搭话。

董星澄说到这儿,嘴角悄悄翘了个小弧度,又飞快地压了下去,生怕被楚清鸢看见。
可她那点小动作哪里逃得过楚清鸢的眼睛。楚清鸢心里跟明镜似的,她侧过身去拿果盘里的芒果块,领口随着动作往下滑了一点,颈侧靠近锁骨的位置,一块淡淡的粉红红痕露了出来,形状不算扎眼,但细看就能猜出是怎么回事。董星澄先是愣了一秒,随即反应过来,憋着笑转回头,端起气泡水猛喝了一大口,差点没忍住喷出来。

你笑什么呢?神神秘秘的。
楚清鸢递了块芒果给她,一脸莫名其妙。
没什么没什么。

董星澄摆着手,肩膀还在控制不住地抖,凑过去压低声音,一副八卦兮兮的样子
楚楚,我问你个事儿啊。


什么事?你直说。
你跟艺兴哥…… 就没点新进展啊?

董星澄挤了挤眼睛,目光意有所指地往她脖子上瞟。
楚清鸢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顺着她的目光低头往自己领口一看,瞬间脸就红透了,火烧火燎地抬手捂住脖子,耳尖都烧得发烫,磕磕巴巴地说

你、你、你......
董星澄笑得更欢了
快说快说,到哪一步了?别跟我打马虎眼啊。

楚清鸢捂着脸缓了好半天,才把手放下来,脸颊还是粉扑扑的,声音小小的,带着点新婚的娇羞

就…… 我们已经正式成为夫妻了。
啊啊啊啊?!

董星澄一下子从沙发上弹起来,声音都拔高了八度,扑过去抓着她的胳膊晃来晃去
真的假的?!什么时候啊?


就昨天
楚清鸢被她晃得头晕,笑着按住她的手。
我的天,太好了吧!

董星澄是打心底里替她开心,眼睛都亮得发光
恭喜你啊楚楚!终于修成正果了!艺兴哥那么温柔对你又好,你们俩以后肯定特别幸福。


什么修成正果,说得好像我们历经九九八十一难似的。
楚清鸢笑着拍了下她的手背,话锋一转,目光直直落在她脸上

别光说我啊,说说你。我们澄澄什么时候嫁进吴家,跟我做妯娌啊?
这话一出来,瞬间轮到董星澄脸红。她猛地别开脸去拿杯子,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透了,手指攥着凉丝丝的杯身,都有点发烫
你瞎说什么呢,什么嫁进吴家……

楚清鸢挑眉,一副 “我还不了解你” 的表情

刚才是谁跟我吐槽温阮棠的时候,语气酸溜溜的?是谁天天半夜跟我发微信,说吴世勋今天手术做了多久、又帮她挡了个烂摊子?
董星澄被她说得哑口无言,憋了半天才小声嘟囔
哎呀,这些不都是很正常的事吗。

楚清鸢收起玩笑的语气,认真地看着她

澄澄,世勋肯定喜欢你,这都明明白白写在脸上了
董星澄垂下眼,指尖在杯沿上一圈圈地画着,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轻声开口,声音里带着点没底气的犹豫
可是楚楚,你知道的,我这个人就是小心翼翼惯了。你们都觉得我的担心是多余的,可是我就是怕…… 怕万一捅破了那层窗户纸,最后连朋友都做不成。我们俩在同一个科室,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要是真的表白了又没成,以后上班多尴尬啊。

她抬起眼,眼神里带着点茫然
这么多年了,我不想失去这个朋友。

楚清鸢看着她这副患得患失的样子,也收起了玩笑的心思,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语气温和又坚定

傻丫头,我又没逼你明天就去跟他表白。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顾虑,你的担心当然有你的道理,没人会怪你想得多。只是啊,人这一辈子,能碰到个互相喜欢的人太不容易了,别总盯着最坏的结果想。跟着自己的心走,别给自己留遗憾,就够了。
董星澄抬眼看向她,楚清鸢的眼神很亮,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她愣了愣,随即轻轻点了点头,反手握住楚清鸢的手,小声应了句
好,我知道了。

两个人又窝在沙发上聊了会儿别的,从上学时候的糗事聊到以后的打算,眼看快十二点了,董星澄下午还得回家补觉,晚上要值大夜班,便起身准备告辞。

不在这儿吃午饭了?
楚清鸢送她到门口。
不了,我回去睡会儿,昨晚收了个急诊,熬到快三点才眯着。

董星澄穿上鞋
等小也回来咱们再好好聚


行,那你路上开车慢点。
楚清鸢叮嘱她

回去好好补觉,别总抱着手机看工作群。
董星澄应着,挥挥手进了电梯。下楼开车回家的路上,车窗开着,风灌进来吹乱了她的头发,脑子里还在反复回响楚清鸢说的那句话,跟着自己的心走。
她轻轻叹了口气,指尖无意识地敲了敲方向盘。心吗?她的心早就往吴世勋那边偏了,可是勇气这东西,从来不是说有就能有的。
回到家她简单煮了碗面吃了,定了下午五点的闹钟,倒头就睡。医生的作息从来没个准数,值班就是二十四小时连轴转,能补觉的时候就得争分夺秒。
这一觉睡得沉,醒来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她洗漱完换了身干净的衣服,开车去医院,路上顺便买了份南瓜粥当晚饭。到科室的时候刚好七点,和白班的医生交接完病人,就开始守夜。
后半夜还算安稳,除了个术后低烧的病人,处理完就没什么急事了。董星澄趴在医生办公室的桌子上眯了会儿,天快亮的时候被护士叫起来查房,熬到早上八点交完班,才拖着疲惫的身子往家走。
接下来的一周日程排得满满当当,两台大手术,再加两天门诊,忙得她脚不沾地,连喝水的功夫都少。中间周翊然给她发过两次微信,一次约她喝咖啡,一次约她吃晚饭,董星澄都以手术太忙、要值班为由回绝了。她连着回绝了两次,周翊然都没生气,只说没关系,等她有空再说,态度坦荡磊落,反倒让董星澄觉得有点不好意思。
所以六月初的这天下午,周翊然再次发微信过来,想请她喝杯咖啡,就在医院对面的咖啡店,坐半小时就行,绝对不耽误她工作。董星澄看了眼日程表,下午刚好没排手术,只剩几份病程记录要写,犹豫了一下,还是答应了。
下午三点半,董星澄换了便装去了对面的咖啡店。周翊然已经到了,坐在靠窗的位置,看见她进来就笑着招手。
不好意思啊,刚改完两份病历,来晚了两分钟。

董星澄拉开椅子坐下。

没事,我也刚到没多久。
周翊然把菜单推到她面前

看看想喝什么,我请你。
那我可不客气了。

董星澄点了杯冰美式,两人就闲聊起来。好巧不巧,吴世勋下来去外卖,怎么就刚好看到了董星澄这里。
吴世勋的脚步猛地顿在了原地。
隔着一层透明玻璃,他能清楚地看到董星澄坐在窗边,对面坐着个陌生男人,两个人笑着说话,她眼睛弯成了月牙,是他很少见到的、完全放松的模样。
他心里瞬间就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似的,闷得发慌,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意顺着血管往四肢百骸窜。现在看着两人坐在一起聊得这么投机,他心里那股无名火蹭蹭地就往上冒。
他站在原地看了好一会儿,董星澄一直没往外面看,只顾着和对面的人说笑。吴世勋抿了抿唇,下颌线绷得紧紧的,脸色沉得厉害。最终他也没走进去,转身就往医院的方向走。
手里的外卖袋被他攥得发皱,他自己都没察觉。越想越气,连脚步都快了几分。
董星澄和周翊然聊了大概四十分钟,看了眼时间差不多该回科室了,就起身告辞。周翊然送她到医院门口,笑着说

董医生以后常联系
好,下次我请你

董星澄也笑着挥手,转身进了医院大楼。
她回办公室写了会儿病历,又去病房查了几个术后病人的情况,忙到晚上六点多才下班。
累了一天,她拖着步子回小区,进了电梯刚要按楼层,电梯门又开了,吴世勋低着头走了进来。
董星澄愣了一下,下意识打了个招呼
你怎么才回来?

吴世勋“嗯”了一声,声音淡淡的,听不出什么情绪。他站在她身侧,目光扫过她的脸,忽然开口,语气里带着点说不清的嘲讽

今天玩得挺开心啊。
董星澄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啊?什么意思?


没什么。
吴世勋目视着电梯门,语气阴阳怪气的

毕竟是相亲对象,是该多聊会儿。
董星澄这才反应过来,他看见她和周翊然了。她心里先是有点诧异,随即就涌上一股不舒服的感觉。她和谁见面、聊什么,好像也没必要跟他汇报吧?他这副阴阳怪气的语气算什么?她本来累了一天就没什么耐心,闻言也冷了语气
我和朋友见个面,喝杯咖啡,很正常吧。


是挺正常的。
吴世勋扯了扯嘴角,笑了一声,听着却没半分笑意

董医生朋友挺多啊。
这话就有点呛人了。董星澄皱起眉,侧头看向他
吴世勋,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
吴世勋避开她的目光,电梯叮的一声刚好到了楼层,他率先迈步走了出去,头也不回地撂下一句

先走了。
董星澄站在电梯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气得差点笑出来。
莫名其妙。
她回到家,把包往沙发上一扔,越想越气。她又没做错什么,他凭什么摆脸色给她看?越想越觉得委屈,她洗了个热水澡,躺到床上翻来覆去半天,最后索性蒙住被子强迫自己睡觉,懒得再想这些糟心事。她本以为这事过去就算了,可她没想到,从第二天开始,吴世勋就像变了个人似的。
以前他们俩几乎天天一起去食堂吃饭,早上上班碰到了也会一起走,手术间隙凑在一起讨论病例更是常事。可现在,吴世勋像是在刻意避开她一样。
早上徐明浩叫吴世勋一起去吃早餐,他想都不想就答应了,以前他总会等董星澄一起;中午下班,董星澄刚收拾好东西准备叫他,就看见他和徐明浩并肩走了出去,温阮棠就跟在他身边,时不时抬头笑着跟他说什么,他也没反驳,偶尔还应两句。
董星澄站在原地,抬起来的手又默默收了回去。
“董老师,咱们去吃饭吗?” 旁边的规培生小声问她。
走,去食堂。

董星澄收回目光,语气平静得像是什么都没发生。
她和奚念桢、姜涩琪还有几个规培生一起去的食堂,几个人端着餐盘找位置,刚坐下就看见不远处吴世勋那桌。温阮棠正夹了一筷子虾仁放到吴世勋碗里,笑着说

世勋,这个龙井虾仁特别嫩,你尝尝。
吴世勋没拒绝,低头吃了一口,还点了点头。
董星澄手里的筷子顿了顿,心里像被细针扎了一下,密密麻麻的疼。她垂下眼,扒拉着碗里的米饭,瞬间就没了胃口。
姜涩琪压低声音,用胳膊肘碰了碰董星澄

吴医生最近怎么天天跟温医生凑一块儿?
董星澄扯了扯嘴角
谁知道呢

姜涩琪翻了个大白眼

那温医生什么心思咱看不出来啊?天天往吴医生跟前凑,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她想干嘛。
奚念桢也小声附和

是啊,最近科室里好多人都在私下说呢,说吴医生是不是和温医生在一起了。
董星澄握着筷子的手紧了紧,没说话。她心里又气又酸,却又拉不下脸去问他。她算他什么人啊,凭什么管他和谁吃饭、和谁亲近。
接下来的大半个月,一直都是这样的状态。吴世勋再也没等过她一起吃饭,每次徐明浩一叫就走,温阮棠次次都跟着。有时候是他们三个,有时候还有别的同事,一群人说说笑笑的,吴世勋的笑声隔着老远都能听见,董星澄每次听见,都觉得那笑声格外刺耳。
可奇怪的是,一到工作上,两人又恢复了以前的默契。同台手术的时候,他递器械的时机永远分毫不差,她一个眼神他就知道要什么;遇到难处理的出血点,他会不动声色地帮她挡开风险,下台的时候还会顺手帮她解开手术衣的系带。有天夜里两点多,科里收了个病人,血压掉得厉害,情况十分危急。董星澄刚处理完另一个术后出血的病人,赶过来的时候,吴世勋已经在给病人做查体了。
你怎么来了?你今天不值夜班啊。

董星澄有点意外。

刚到家,接到急诊电话就过来了。
吴世勋头也没抬,手上的动作没停

病人血压还在掉,立刻准备急诊手术。
董星澄也没再多问,立刻投入工作。两个人配合得一如既往地默契,从术前准备到进手术室,再到缝合,全程几乎不用多说什么,一个眼神就懂对方的意思。手术做了两个多小时,很成功,病人转危为安。下台的时候,天都快亮了。两人脱了手术衣,在走廊的窗边站着透气。
谢谢你,特意跑一趟。

董星澄先开了口,声音带着点术后的疲惫。

应该的。
吴世勋侧头看她,走廊的暖光灯落在她脸上,能看到她睫毛上沾着点细汗,下颌线透着点疲惫的弧度。他喉结动了动,想说点什么,可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最后只干巴巴说了句

我先走了。
嗯。

董星澄点点头,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心里五味杂陈。
他明明是关心她的。明明在手术台上还会下意识护着她。为什么一离开工作,就非要闹成这样?
这种不上不下的反差感最磨人。科室里的人都察觉出不对劲了,规培生和实习生私下里都在猜,说吴老师和董老师是不是吵架了,可看手术配合的时候又默契得不行,一点不像闹矛盾的样子。没人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连姜涩琪天天追着问,董星澄也只是摇头,说没吵架。
确实没吵架,甚至连句争执都没有。就这么莫名其妙地,疏远了。
时间一晃就到了六月下旬,端午假期紧跟着就来了。
董星澄值班的时候,忙得脚不沾地。端午假期聚餐的人多,酒精中毒的病人都接二连三,连做了两台手术,累得她下班回家倒头就能睡。
等她交班的时候,吴世勋来接班。两人在办公室碰了面。
交班记录在桌上,3床和7床要重点关注,术后体温有点高。

董星澄把笔插进白大褂口袋,语气平淡得像在说普通公事。

嗯
吴世勋应了一声,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秒,看见她眼下淡淡的青黑,眉头下意识皱了皱,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没说出口。
董星澄也没多待,拿了包就走了。她以为等假期结束,总该和吴世勋的关系缓和一点。毕竟以他们的关系,总不能一直这么僵下去。
可她万万没想到,端午假期后上班的第一天,就出了事。而这件事,也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把这段时间攒下的所有别扭和情绪,全都引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