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下旬的风已经裹了浅淡的暖意,清晨七点半的住院部走廊,消毒水味混着窗外飘进来的玉兰花香气,是心外科早交班雷打不动的背景味。主任捏着病历本站在队伍最前面,语速快得像打机关枪,挨个交代完重点病人的注意事项,末了目光往队伍末尾一扫,落在了温阮棠身上。

小吴,小董,你们俩跟温医生是初中同学对吧?
主任敲了敲手里的本子

她刚从邻市第一人民医院调过来,对咱们总院的科室流程、重点病人的情况还摸不熟,你们平时多照顾着点,有什么事搭把手。
话音刚落,温阮棠立刻弯起眼睛,先偏头看向身侧的吴世勋,声音带着点熟稔的热络

那就麻烦吴医生啦,我这两天对着病历都快晕了,以后可少不了打扰你。
吴世勋面无表情地 “嗯” 了一声,指尖转着黑色水笔,眼皮都没抬一下。
董星澄站在吴世勋斜对面,垂着眼翻手里的交班本,笔尖在“3 床术后持续观察”那一行轻轻划了道印子,胸口没由来地泛起一点闷意。
交完班众人四散回办公室,心外科的主治医生都在一间大开间办公室,吴世勋和董星澄的办公桌斜对着,中间只隔了两排文件柜,抬头就能看见对方的动静。温阮棠的工位安排在靠门的位置,刚放下包,就抱着厚厚一摞病历走到了吴世勋桌边。

吴医生,今天的查房顺序你这边有整理好的表吗?我刚过来,还没摸清楚咱们科室的查房习惯。
她把病历放在桌角,身子微微前倾,语气带着点请教的客气。
吴世勋头都没抬,手指点了点电脑屏幕

共享盘里有本月的查房排班和路线表,自己下载。主任交班的时候也念了,没记就去问护士站。

我刚才忙着记新病人的信息,没跟上嘛。
温阮棠语气软了软

你就发我一份呗,省得我再找了。
董星澄刚坐下,拉开抽屉拿听诊器,余光刚好瞥见这一幕。她指尖顿了顿,没说话,自顾自地整理起自己管床的病历,可注意力总忍不住往斜对面飘。
温阮棠来科室快一周了,说是让他俩都多照顾着点,可这人从来没主动找过她一次。每天交完班第一个凑上去的准是吴世勋,要么问病历模板,要么讨教手术方案,连中午订外卖都要绕到吴世勋桌边问一句吃什么,顺嘴就要拼单。吴世勋态度向来冷淡,十次里有八次直接拒绝,只有实在躲不开、或是主任亲自交代的任务,才会硬着头皮搭把手。
可就算是这样,董星澄心里还是不痛快。
就像现在,她明明盯着病历上的检查数值,耳朵却不由自主地捕捉着斜对面的对话。听见吴世勋冷声拒绝,她心里悄悄松一点;听见温阮棠软着声音继续搭话,那点松下去的气又堵了上来。
护士站的小护士奚念桢进来送化验单,凑到董星澄桌边压低声音打趣

董医生,你这老同学可真黏吴医生,天天跟个小尾巴似的,我看着都累。
董星澄拿起听诊器挂在脖子上,扯了扯嘴角
人家刚来,环境不熟,多问问老同学正常。


得了吧
奚念桢撇撇嘴

问谁不是问啊,怎么就逮着吴医生一个人薅。再说你不也是她老同学?也没见她找你问过几回。
董星澄没接话,掀开手里的病历夹起身去查房,把身后的打趣声都隔在了办公室里。
她不是看不懂温阮棠那点心思。初中的时候温阮棠就喜欢往吴世勋跟前凑,那时候大家年纪小,只当是女生腼腆,只跟认识的人亲近。可现在大家都是独当一面的主治医生,还天天摆出一副什么都拿不准的样子,刻意往吴世勋身边凑,就未免太刻意了。
查房查到一半,果然出了状况。7床的家属是个出了名难缠的老太太,因为病人术后有点低烧,拉着温阮棠不依不饶,非说是医生用药用错了,吵着要找主任讨说法。温阮棠刚调过来,没遇过这么胡搅蛮缠的家属,站在原地脸都白了,解释了两句反而被老太太指着鼻子骂,眼泪都快下来了。
最后还是旁边的实习医生偷偷跑去找了吴世勋。
吴世勋刚查完自己的床位,正低头写病程记录,被实习医生喊住的时候,眉头明显皱了一下。
“吴老师,7 床那边家属闹起来了,温医生搞不定……”
他沉默了两秒,还是放下笔起身往7床病房走。
董星澄刚好查完隔壁床出来,迎面碰上他,脚步顿了顿。吴世勋冲她点了点头,没说话,径直进了病房。她靠在走廊墙上听了两句,吴世勋的声音冷静又清晰,三言两语就把术后吸收热的原理讲明白,又把后续的观察方案逐条说清楚,语气没什么波澜,却自带一股让人信服的气场。没两分钟,刚才还吵吵嚷嚷的老太太就消了声,连连点头说知道了。
温阮棠跟在他身后出来,脸上带着点后怕,又藏着点佩服

吴医生,刚才真是谢谢你了,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要是你不来,我真不知道要闹到什么时候。

下次遇到这种事,先找护士长,或者直接打总值班电话
吴世勋语气没什么起伏

不用什么事都来找我。
说完他就走了,没再看温阮棠一眼。温阮棠站在原地,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又恢复如常,抱着病历本快步跟了上去。董星澄看着两人一前一后的背影,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听诊器的耳塞,心里那点闷意又重了几分。
周三有台冠脉搭桥手术,吴世勋是一助。温阮棠知道消息后,早早就跑去主任办公室,说想跟着上台学习。主任想着都是同级主治,互相切磋也正常,又是老同学,当场就答应了,转头就跟吴世勋说让他多照顾着点。
吴世勋知道的时候,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主任,她刚过来,对咱们的手术习惯和器械配合都不熟,上台容易打乱节奏。

就是因为不熟才要多配合嘛
主任拍了拍他的肩膀

人家在邻市一院也是骨干,就是没适应咱们的节奏。都是老同学,多担待点。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吴世勋没法再拒绝。手术当天,温阮棠特意提前半小时进手术室,刷手消毒的时候都难掩兴奋。可真到了台上,节奏一快,她立刻就跟不上了。递器械慢了半拍,剪线的时候角度不对,甚至伸手的时候差点碰了无菌区。
吴世勋的声音冷得像冰

小心点。
温阮棠脸一下子就红了,手下更慌了。主刀的主任也皱了皱眉,沉声说了句

小温,注意力集中。
一台手术下来,温阮棠手心全是汗,下台的时候腿都有点软。脱了手术服,吴世勋在走廊里叫住她,语气严肃

今天台上的事,我就说一次。上台前做好功课,熟悉手术步骤和器械摆放,不要什么都靠临场反应。这是手术,不是过家家,容不得半点差错。
温阮棠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咬着嘴唇说

我知道了,我以后会注意的。我就是第一次跟你们做手术,有点紧张……

紧张不是借口。
吴世勋丢下这句话,径直走了。
董星澄刚好下了另一台手术,迎面碰上,把这一幕全看在了眼里。她看着温阮棠红着眼眶站在原地,心里没什么同情,只觉得吴世勋说得没错。医生这个职业,尤其是外科,半分马虎都要不得,紧张从来不是犯错的理由。
下午上班的时候,温阮棠端着一杯冰美式,又走到了吴世勋桌边。董星澄正对着电脑打病程记录,眼角余光扫到,手指在键盘上慢了半拍。

吴医生,早上的事谢谢你提醒我,我知道错了。
温阮棠把咖啡放在桌角

这是我给你买的咖啡,你尝尝

不用,你拿回去吧。
吴世勋头都没抬

就一杯咖啡而已,你就收下嘛……
温阮棠还想再说,吴世勋抬眼看向她,眼神没什么温度,她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悻悻地端着咖啡走了。
董星澄敲键盘的声音恢复了正常,可心里那点堵得慌的感觉,半点没散。她抬头看了一眼窗外,阳光落在梧桐树叶上,晃得人眼睛发涩,抬手揉了揉眉心,只觉得这四月的天,闷得人难受。这样的日子不咸不淡地过着,转眼就到了四月底。
周四下班的时候,董星澄刚换好便装准备走,手机就响了,是苏晚卿打来的。她接起电话,一边往电梯走一边说
妈,怎么了?


澄澄啊,你周末回不回家?
苏晚卿的声音透着点雀跃

我跟你说个事,我托你王阿姨给你介绍了个对象,人家是做律师的,家里全是干法律的,条件特别好,人长得也精神,你周末回来见一面呗?
董星澄头疼地揉了揉眉心
妈,我都说了多少遍了,我不想相亲。我这工作忙得脚不沾地,哪有空谈恋爱啊。


忙忙忙,你就知道忙,
苏晚卿立刻拔高了声音

你都多大了?楚楚都结婚了!你看看你,连个对象都没有。我跟你说,这个你必须见!人家条件这么好,错过这村没这店了。
董星澄脚步顿了顿
见她不说话,苏晚卿又软了语气

就见一面,喝杯咖啡,聊两句,不行就算了,妈又不逼你。你要是不去,我明天就拎着汤去医院找你啊。
董星澄最受不了她妈这招,无奈地叹了口气
行行行,我去,时间地点你定好了发我。


哎,这就对了!
苏晚卿立刻笑开了

地址我一会儿发你,就周日下午,家附近那个漫咖啡,离你也近,省得你跑远。
挂了电话,电梯刚好到一楼。董星澄走出住院部,晚风吹在脸上,带着点春天的暖意,她却没觉得轻松多少。
相亲。长这么大她也相过几次,全是妈妈硬塞的,久而久之,她对相亲这件事,简直是生理性排斥。
就当是应付差事,见一面赶紧完事。她这么安慰自己。
周日下午,董星澄特意提前了十分钟出门。她穿了件米白色的针织衫,下面配了条浅蓝色牛仔裤,头发散着,比平时上班的时候柔和了不少。
咖啡店就在家附近的商业街里,环境安静,音乐也轻,很适合聊天。董星澄推开门进去,扫了一眼,很快就看到了靠窗的位置坐着的人。
男人穿着浅灰色的休闲西装,里面是件干净的白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线条利落的手腕。他正低头看着ipad,手指在屏幕上轻轻划着,侧脸轮廓干净,鼻梁上架着一副细框眼镜,看着温文尔雅。
背影确实挺不错的。
董星澄定了定神,走过去轻轻敲了敲桌子。
您好,周律师?

男人立刻抬起头,看到她的时候,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随即放下ipad站起身,伸出手,语气带着点笑意

董医生,原来是你。
董星澄愣了一下,目光落在他脸上,几秒后才反应过来 --- 是他。之前科室有一起比较棘手的医患纠纷,法务部请来的第三方律师,当时在医生办公室谈了一下午,她刚好在场。那人逻辑清晰,说话不急不缓,硬是把情绪激动的家属说得心服口服,她当时还跟护士站的人夸过,说这律师业务能力是真强。
是你啊

董星澄也伸出手,轻轻握了一下就分开,礼貌又疏离
我都没反应过来,上次我们科室那起纠纷,多亏了你。


本职工作而已
周翊然笑了笑,拉开对面的椅子

坐吧董医生,想喝点什么?我刚点了杯美式,你要是喝不惯苦的,可以点拿铁或者果茶。
谢谢,一杯拿铁就好。

董星澄坐下,招手叫了服务员。
等咖啡端上来的间隙,两人才算是正式做了自我介绍。周翊然说他主攻医疗纠纷和医事法务,常年跟各大医院打交道,之前来她们医院出过好几次庭,上次在走廊擦肩而过的时候,他就有点印象,只是没敢认。
董星澄这才算把人对上号,心里也松了口气。至少不是完全陌生的人,不至于太尴尬。
两人顺着工作的话题聊开,从各自遇到的奇葩当事人、奇葩家属聊起,说到加班到凌晨的日常,又聊到生活里的小爱好。董星澄才知道,周翊然不忙的时候喜欢爬山和胶片摄影,周末有空就去周边的山里拍风景;而她休息的时候更喜欢宅在家里看书,或者去烘焙店学做小蛋糕,打发时间。

听起来都挺‘老年爱好’的
周翊然笑着说

我还以为董医生休息的时候会跟朋友出去玩。
上班已经累得脚不沾地了,休息就想躺着

董星澄耸耸肩
而且我们这行,休息时间也不固定,说不准什么时候一个电话就得回医院。约朋友经常临时爽约,后来大家都习惯了。


这点我们倒是很像
周翊然点点

律所也一样,案子来了,通宵加班都是常事。所以我其实特别能理解你们的忙,之前相亲遇到的女生,很多都觉得律师太忙了,顾不上家。
董星澄忍不住笑了
巧了,我之前相亲,人家也觉得女医生要值夜班、随叫随到,不合适。

两人对视一眼,都笑了起来。
一下午的时间过得比想象中快很多。董星澄本来以为会是一场尴尬到抠脚的相亲,没想到和周翊然聊得意外投机。他说话很有分寸,不会问过于私人的问题,也不会刻意炫耀自己的工作和家境,举止优雅,处处透着绅士感。比起之前遇到的那些奇葩相亲对象,简直是天差地别。
眼看快到晚饭时间,董星澄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主动说
时间不早了,我就先回去了,今天聊得很开心。


我也是
周翊然也站起身

耽误你休息了,我送你回去?
不用不用,我家就在附近小区,走两步就到了。

董星澄摆摆手。
两人在咖啡店门口道别,董星澄转身往家走,刚走了没两百米,手机就响了,果然是苏晚卿的查岗电话。
她接起电话,语气带着点无奈
妈,我刚结束。


怎么样怎么样?人不错吧?
苏晚卿的声音透着迫不及待。
嗯,还行,人挺有礼貌的,聊得也还行。

董星澄语气轻快,敷衍着回答。

我就说嘛!
苏晚卿立刻得意起来

人家周律师那边也说了,对你印象特别好,说想跟你继续发展发展。你可别端着,人家条件这么好,错过可就没了。
知道了知道了,我心里有数。

董星澄敷衍了两句,赶紧挂了电话。
她刚把手机揣回兜里,微信就弹出了好友申请,备注是 “周翊然”。
董星澄顿了顿,点了通过。
刚加上,对方就发了消息过来

【董医生,到家了说一声。今天聊得很愉快,下次有空再约。】
董星澄回了个
【好的,谢谢】

就把手机收了起来。
她其实没太往心里去。相亲而已,多认识个朋友也没什么不好。至于发展…… 她现在没什么心思想这些。尤其是脑子里不自觉地冒出办公室里,温阮棠凑在吴世勋桌边说话的样子,心里就乱糟糟的。董星澄甩了甩头,把乱七八糟的念头赶出去。想这些干什么,反正跟她也没关系。
周一上班,科室里还是老样子。温阮棠依旧一有空就往吴世勋桌边凑,要么讨论病例,要么请教问题,吴世勋多数时候都是冷淡回应,实在躲不开才说两句。董星澄坐在斜对面,该忙忙该做做,只当没看见,只是偶尔听见温阮棠软着声音说话的时候,笔尖会不自觉地重一点。
转眼就到了五一放假前一天,大家好久没见了,自然的约在了张凌赫酒吧约一约。
下班的时候,董星澄收拾好包正准备走,吴世勋也刚好换完便装,冲她抬了抬下巴

走
董星澄点点头,跟在他身后往外走。
两人一起走出住院部,傍晚的风裹着夕阳的温度吹过来,比白天舒服多了。吴世勋的车停在地下车库,路上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科室里的病人,氛围比办公室里松弛不少。
到Nocturne Royale的时候,包厢里已经来了不少人。张凌赫和周也窝在沙发角落里,头挨着头看手机,不知道在说什么,周也笑得眉眼弯弯,张凌赫低头看着她,眼神里的宠溺都快溢出来了。这俩人在一起之后,甜度直线飙升,每次聚会都要撒一波狗粮。
张艺兴和楚清鸢坐在另一边,一人手里拿着一杯酒,低声聊着工作上的事。楚清鸢和张艺兴结婚不过才两个月,他们也顺着节奏慢慢相处着,两人客气又温和,日子过得波澜不惊。
董思成坐在茶几旁边,正抓着一把开心果剥,看到他俩一起进来,抬了抬下巴

世勋哥、姐来了?”
董星澄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董思成突然凑过来,挤眉弄眼的

姐,听说你上周相亲去了?对方是个律师?怎么样啊,帅不帅?
董星澄瞪了他一眼
你怎么什么都知道?妈怎么什么都跟你说。


那当然了,我是咱家里的情报中心
董思成得意洋洋

我妈说人家对你印象特别好,想跟你继续发展呢。是不是真的?
两人正闹着,吴世勋刚坐下,听见“相亲”两个字,端酒杯的手顿了顿。他抬眼看向董星澄,眉头微微皱着,黑沉沉的目光落在她脸上

你去相亲了?
旁边的周也和楚清鸢也被吸引了注意力,周也惊讶地直起身子

澄澄你去相亲了?我们怎么都不知道?这么大的事也不跟我们说!
楚清鸢也跟着点头

是啊,什么时候的事?对方人怎么样?
相亲又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有什么好说的。

董星澄耸耸肩,语气轻松得很。
吴世勋盯着她看了几秒,突然扯了扯嘴角,语气带着点说不清的刺

怎么?相得挺满意?喜欢人家?
董星澄剥开心果的手顿了顿,抬头看向他。
包厢里的灯光偏暗,暖黄色的光落在吴世勋脸上,看不清他眼底的情绪。可董星澄就是觉得,他的语气怪怪的,带着股莫名的火气。
她心里莫名地窜起点火气,故意慢悠悠地说
人挺不错的,律师,长得也帅,性格也好,比之前遇到的奇葩强多了。聊得也投机,人家还说想继续发展呢。

说完,她故意冲吴世勋抬了抬下巴
怎么?你很关心这个?

吴世勋的脸色更沉了,拿起桌上的威士忌酒瓶,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仰头喝了一大口。酒液滑过喉咙,他喉结滚动了一下,放下杯子的时候,语气冷硬

无聊。
董星澄也来了气,伸手点了点他面前的开心果盘子
你才无聊。把那个开心果给我递过来。

吴世勋没动,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看得董星澄都有点不自在了,才伸手把开心果盘子 “啪” 地一下推到她面前,动作带着点气呼呼的劲儿。
旁边的董思成抱着胳膊看热闹,笑得一脸八卦。周也和张凌赫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了然。
张艺兴轻咳了一声,试图打破这有点诡异的气氛

好了好了,好不容易聚一次,说这些干什么。凌赫,你这店里最近有没有什么新品?给我们尝尝。
张凌赫立刻接话

有,新调了三款鸡尾酒,度数不高,果味重,适合女生喝,我已经让服务员端上来了,等会儿你们尝尝。
话题被岔开,包厢里的气氛又慢慢热络了起来。大家聊着各自的近况,说着最近遇到的趣事,笑声此起彼伏。只有吴世勋,一直没怎么说话,一杯接一杯地喝酒。
聚会到一半,吴世勋起身出去了,说是去抽烟。包厢外的走廊里,吴世勋靠在墙上,指尖夹着一支烟,烟雾袅袅升起,模糊了他侧脸的轮廓。
他吸了一口烟,肺里泛起一阵辛辣,却压不下心里那股莫名的烦躁。
相亲。董星澄去相亲了。对方还是个律师,人不错,长得帅,性格也好,还想继续发展。
他脑子里反复回荡着董星澄刚才说的话,越想越觉得心里堵得慌。一想到她可能会和别的男人谈恋爱,会对着别人笑,会和别人组建家庭,他心里就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喘不过气。还有那个温阮棠,天天围着他转,烦得要死。
吴世勋烦躁地揉了揉头发,把烟摁灭在旁边的烟灰缸里。他抬头看向包厢的方向,暖黄色的灯光从门缝里透出来,里面传来董星澄的笑声,清脆又好听。
他站在原地,沉默了很久。
走廊尽头的窗户开着,晚风吹进来,带着点夜晚的凉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