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破绽（下）

“吃呀！真的特别好吃，我都吃了一大碗。”

何盈盈微笑着说道，谁人不知？她的厨艺虽说不上媲美五星大厨，但也颇有几分独到之处。那一道道菜肴，虽不敢称惊艳，却也带着些许别致的美感，至少绝不至于让人觉得难以下咽。

陈凯已经吃饱了。尽管他并不特别喜欢那种味道，但当触手连接上尸体，一点点将其吞食殆尽时，他却感受到一种难以抗拒的吸引力，甚至觉得那滋味异常美妙。而此刻，韩玉正怔怔地回想着刚才的情景，那一幕实在太过血腥暴躁，令人心神难安。他忍不住在心里问自己：触手难道也有嘴巴吗？内鬼的核心秘密到底是什么？连他自己都无法捋清楚这些超乎常识的东西。早知道会陷入这样的困惑，那几天就不该旷课。如今，他不仅对课程内容一无所知，就连眼前内鬼的真实生理结构也成了谜团，让人无从下手。

韩玉越想越懊恼，心中暗自责备当时的自己：为什么要一时冲动旷课呢？现在倒好，不仅对情况一无所知，还要硬着头皮收拾陈凯留下的烂摊子。在韩玉心里，陈凯无疑是一个潜伏多年的老练卧底，甚至连队长可能都未曾察觉他的存在——或者说，即便有所感知，也只是模糊的猜测罢了。又或许，是手头的证据始终不够确凿，不足以将所有的线索拼接成完整的图景，这才让真相始终如雾里看花，难以捉摸。

陈凯正绞尽脑汁地思索如何巧妙地转移话题。他确实已经吃饱，更害怕稍有不慎便会暴露自己的身份——一个潜伏多年的卧底。尽管林辰曾经对他产生过怀疑，但因证据不足，队长心中仍存疑虑，因此他万不能再露出任何破绽。就在此时，他忽然想起自己的伤口，那处本该还未愈合的伤痕，如今竟已完好如初。这意外的发现令他心生一计：何不再制造一处伤口，将众人的注意力引向自己受伤的地方？这无疑是个绝佳的办法，既能掩饰内心的紧张，又能成功转移焦点。

“啊，那腹部渗血了，绷…绷带呢？”

“好痛！！”

何盈盈把意面下来，她还甚至以为是想给他吃东西，导致腹部渗血，确实当时那一拳导致腹部都差点穿透了，肠子都要掉出来的那种感觉。毕竟韩玉在那个时候用出全力击倒的，当时的陈凯也以为他只是吃出吃奶的力气谁知道在伤口上又加了一条疤，真是太不妙了。

“要不你先别吃，我们先给你上上药吧。”

陈凯心头一沉，预感事情再次变得棘手。击破腹部的那道伤口早已愈合，但其中的隐情，他自己再清楚不过。此时何盈盈和韩玉都在场，而头顶的摄像头虽然换过了，有两个目击者在，局面本就难以操控。更糟糕的是，万一他处理了何盈盈，韩玉却拼死反抗怎么办？或者更糟——这秘密被他们窥破，后果将不堪设想。这次的漏洞，究竟该如何弥补？难道真的无路可退了吗？

“哎，对了，你先等等啊，我去那边拿一下那些封在掉地板上了，都沾细菌了，很容易感染的。”

陈凯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心里终于有一点得逞的样子，毕竟何盈盈走了，就可以独自面对韩玉这个刚来的新人，毕竟韩玉又不是很能控制异能一瞬间一能喷涌而出，他反而好像是要跟自己做一场心理斗争一般。而韩玉看着何盈盈，说是要去拿绷带和碘伏，实际上，把韩玉丢在这里跟一个前半个小时的用触手吃人在一起，难免有点渗人了。

“ 喂！”

“你是不是都看到了？”

陈凯突然发问，但是明显笑容是强扯出来的，难免有点渗人，但是他想起刚刚我说我来和他打的那一个人完全不同了。

“什么？”

“我能看到什么？”

韩玉完全不按常理出牌。毕竟，只要他一开口，那刚刚吞噬过人命的触手便会毫不犹豫地将他碾碎。初来乍到的第一天，他心中便已无比清楚——绝不能在使命尚未完成之际，就轻易葬送了性命。

“说实话！”

韩玉都没有想到，陈凯居然吼了，而且还是带有怒气质问，好像得不到他的结果，他是不会这么擅自罢休的，因为他一旦知道把柄，陈凯就是挫骨扬灰的下场，陈凯惜命如金，他可做不到，自己即将要面临死亡，他也不想，韩玉看他样子越来越像一个胆小鬼质问着，但是他永远得不到自己想到的。但是他不知道他得到的将是下一个审判。

监控画面中，林辰正一丝不苟地检查着设备。每周例行的巡查从不落空，他深知监控设备的重要性——一旦损坏，可能就意味着关键证据的丢失。他的目光专注而冷静，仔细核对着每一项参数。身旁，千鹤一如往常地坐在电脑前，神情自然，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清脆的敲击声如同雨点般密集而又有序。作为资深黑客，他对这些操作早已驾轻就熟。然而，由于监控系统已整整一周未被启动，电脑偶尔会陷入无预警的闪退危机。此刻，他正在抓紧上传那些堆积已久的数据，以防重要信息毁于一旦。毕竟，若是资料出了差错，迎接他的不仅是系统的崩溃，还有林辰那毫不留情的训斥。

“打开了吗？”

林辰轻声询问，明显不紧张，毕竟每一次都是队长去查监控，监控下的一举一动，也经常能让队长看个彻底，监控是360度无死角，除了他们休息的地方，没有监控。

“打开了。”

“来，给我让个位置。”

千鹤微微侧身，往旁边挪动了一些，硬是在本就狭小的空间里挤出了一块位置给队长。这样的举动看似普通，可对于向来惜地如金的他来说，能主动让出一块立足之地，简直堪比天降恩赐，足见其内心深处那份难得的善意。

原本应该正常的监控，在林辰注意到这一点的时候，皱了皱眉头，甚至感觉到这个地方有点奇怪，医务室那一边，怎么可能会有触手？林辰早怀疑陈凯，只有陈凯正好在医务室呆着，要不是因为自己腹部受伤导致的，但是他还是有点不可置信。之前是因为自己不够证据，不敢定论。他抬眼，目光钉在那帧刚闪过的画面上，指节在身侧轻轻蜷了蜷，

“倒放一遍。”

“啊？好……”

录像再次回放，他很清楚，看到一个医生进来，看到陈凯拿着手机跟某一些人汇报着什么？医生看见了之后，第一反应是想跑，但是一瞬间被触手击杀了，阵凯还骂了一句混账话。

“真他妈碍事！”

林辰从来都没有想到，在他的眼里，我们是多么的碍事，这是意料之中的事情。但是现在证据足够了，就差最后的点睛之笔，

那就是人证。

而千鹤看到这一幕也有点诧异，这还是陈凯吗？他自己的陈凯很活泼很壮，甚至什么都愿意分享。开朗的性格可以带动每一个人，连同喜悦都能一起带动的人，背地怎么可能是一肚子坏水的混账？甚至内鬼，明明自己前两天还保证陈凯不是内鬼，这件事情啪啪打脸。

“ 啊？这是陈凯？”

千鹤盯着录像，许久未能回过神来。这三年间，陈凯究竟是怎样的人，他心中再清楚不过。可如今，眼前的一切却颠覆了他的认知——这怎么可能？画面中，那条触手毫无预兆地从陈凯的后背猛然窜出，径直袭向那位医生。难道……仅仅因为对方窥见了这骇人的秘密，他便不惜以杀戮掩盖真相？冷汗顺着千鹤的额头滑落，他的思绪被恐惧与疑惑搅成一团乱麻。

“说，你到底看到了什么？！”

“你是不是都看到了？没事的，我不会杀你的。”

而韩玉皱了皱眉，但还是害怕战胜理智，刚想说口的说出口的那一瞬间，何盈盈正好回来，而陈凯真的看到这个场面，一瞬间马上闭嘴。装出那种乖乖样。

何盈盈把酒精拿了过来，让着陈凯把衣服撩起来，这样比较好消毒，而陈凯有点懵，毕竟在他那里上头，什么也没教，甚至什么也没学到。

“把衣服撩起来啊，不然我怎么消毒啊？”

陈凯轻轻撩起衣服，露出的身材并未因时间而走样。八块腹肌静静地排列着，线条虽不夸张，却透着一股自然的匀称感。他的身体不像那些追求极致肌肉的健美者般壮硕，反而更像一个普通却自律的人，平淡中带着一份真实的存在感。

“来侧边一点点。”

“对……”

酒精刚沾上他腹部的那一瞬间，他感觉到一股刺痛感，那刺痛感是直接感觉是深入骨髓的那种痛。陈凯一瞬间回忆，在实验室的那一些不堪的记忆。

“我靠，好痛！”

韩玉心中犹豫不决，是否该将此事告知何盈盈？或许她能施以援手。然而，陈凯那充满威胁意味的眼神却如利刃般刺入她的思绪，显然，他并不希望秘密外泄。此刻的陈凯宛如一头受伤的小兽，对周遭的一切都抱持着极高的警惕。韩玉明白，一旦这个秘密被揭开，后果将不堪设想，甚至可能连自己如何陨命都无从得知。那种被抛入大海、尸骨无存的死法，光是想象便让人不寒而栗。那种感觉，似乎比困在实验室里承受无尽的折磨还要令人绝望。

酒精刚碰到腹部的再深一层，又感觉很痛，感觉皮肤肉绽，像个被烫了的鸡一样。

“我靠！别碰了，痛痛痛！”

何盈盈头都不抬，一边继续擦酒精一边温声哄：

“哎呀，再坚持一会，很快就好了，忍忍就不痛啦～”

陈凯的痛呼像针一样扎在韩玉耳朵里，他攥紧了衣角，指节泛白。

何盈盈还在温声哄着：“哎呀，再坚持一会，很快就好了。”

酒精擦过皮肤的细微声响，在他耳里被无限放大，每一下都像在提醒他——他是唯一知道陈凯秘密的人。

他不敢看陈凯的眼睛，却又忍不住用余光去瞟。

陈凯疼得额角渗出汗珠，原本沉稳的眉眼拧成一团，连呼吸都带着颤，却还死死盯着他，那眼神里混着疼、威胁，还有一丝他读不懂的脆弱。

韩玉的心跳快得要撞碎肋骨。

他想开口，想告诉何盈盈“他不是怕疼，是这痛感勾着实验室里的噩梦”，可话到嘴边又被陈凯那道如刃的目光堵了回去。

他甚至能清晰想起陈凯之前的逼问：“你到底看到了什么？！”

还有那句带着安抚却更像警告的话：“你是不是都看到了？没事的，我不会杀你的。”

“不会杀你”——这四个字像冰冷的锁链，把他的喉咙紧紧锁住。

他不敢赌，不敢想象秘密被揭穿的后果。

是陈凯会当场翻脸？还是那些藏在暗处的势力会把他像垃圾一样丢进海里？

光是想想那片吞噬一切的黑暗，他就浑身发冷，比陈凯此刻的痛感还要刺骨。

陈凯又痛得嘶了一声，声音发颤：“我靠！别碰了，痛痛痛！”

何盈盈的手顿了顿，还想再说什么，韩玉却先一步开口，声音轻得像飘在风里：

“……我、我去倒杯温水给他。”

他几乎是逃着转身的，后背还能感觉到陈凯那道黏在他身上的目光。

直到走进厨房，靠在冰冷的墙面上，他才敢大口喘气，指尖还在抖。

他知道，自己已经被卷进了这场看不见底的漩涡里。

作为唯一的人证，他连选择沉默的权利，都攥在陈凯的手里。

韩玉沉默了片刻，准备要找林辰，说一下，毕竟这件事情她不想替他隐瞒，做错事了，就应该勇敢，承认并补掉自己之前犯的错。

结果却在门口办公室听到了重大消息，他只听到林队正打着电话，陈思凯也很烦躁，好像在商量着什么。

“市长怎么又破格录取了两个？”

陈思凯看了看他们两个人的个人资料，虽然都很完美，甚至没有造假行为，但是实力方面林辰，不知他们的能力和实际情况，就这么丢了，这两名过来，而且还是从第二部队筛选过来的。而韩玉敲了敲门，有点尴尬，又有点谨慎，想开口。

“请进。”

林辰一抬头就看到是韩玉对上了，韩玉有点紧张，但又不敢说话的神情。好像瞒着一点小线索。

“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