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岁的魏婴蜷缩在姑苏城外破庙的角落,寒风像刀子一样割着他单薄的衣衫。他三天没吃东西了,连讨饭的力气都快没了。
天空飘起雪来,白茫茫的,像是要把世间的一切都掩埋。魏婴看着雪,心想:如果就这样睡过去,大概也不会冷了吧。
意识逐渐模糊时,一阵脚步声靠近。
"嗯?"
魏婴努力睁开眼,看到一双洁白无尘的靴子。视线顺着靴子往上,是一袭白衣的少年,面容清冷,气质出尘,像从画里走出来的人。
少年微微皱眉,蹲下身,手指探了探魏婴的额头。
"发烧了。"
声音清冷,却并不刺耳。魏婴想说话,却只能发出微弱的呻吟。
少年犹豫了一瞬,然后将他抱了起来。
魏婴感觉自己被一个温暖的怀抱包围,鼻尖是淡淡的檀香。他想问这是谁,想说"别管我我会拖累你",但声音在喉咙里怎么也发不出来。
"睡着了。"少年低声说,"带回去吧。"
……
魏婴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一张温暖的床上。
房间雅致,窗明几净,墙上挂着"雅正"二字。他坐起来,有些茫然。
这时,门被推开,之前的少年走了进来。
"醒了?"
魏婴愣了愣:"你……你是谁?我在哪?"
"蓝湛,字忘机。"少年走到床边,"这里是云深不知处,姑苏蓝氏。"
"姑苏蓝氏……"魏婴喃喃,"你为什么要救我?"
蓝湛沉默片刻,然后说:"你当时快死了。"
魏婴眨眨眼,笑了:"那你做好人好事做到底了?"
蓝湛没有回答,只是转身倒了一杯水递给他。
"喝吧。"
魏婴接过水杯,一口气喝完,然后说:"我叫魏婴,字无羡。谢谢你救了我。"
蓝湛微微点头:"嗯。"
这时,门外传来一个温和的声音:"忘机,这孩子醒了?"
一个中年男子走了进来,是蓝启仁。
蓝湛行礼:"叔父。"
蓝启仁看向魏婴,目光复杂:"你这孩子,身世如何?"
魏婴低下头:"我……我记不清了。从小一个人流浪,不记得父母是谁。"
蓝启仁叹了口气:"既然忘机把你带回来,那就先留下吧。不过要遵守云深不知处的规矩。"
魏婴眼睛一亮:"真的?我……我可以留下?"
蓝湛说:"嗯。"
魏婴看向蓝湛,心跳漏了一拍。这个白衣少年,明明看起来冷冷的,却救了他,还让他留下。
"谢谢你,蓝湛。"魏婴真诚地说。
蓝湛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瞬,然后移开:"不用。"
从那天起,魏婴成了云深不知处的一员。
魏婴很快适应了云深不知处的生活。
他天资聪颖,学什么都快。蓝启仁虽然嘴上不说,但眼神里带着赞许。
而蓝湛,成了他最好的朋友。
两人一起听学,一起修行,一起在藏书阁看书,一起在校场练剑。魏婴活泼好动,蓝湛沉静内敛,却意外地合拍。
"蓝湛,蓝湛!"
魏婴从后山跑来,手里拿着一枝野花,"你看,这花好看吗?"
蓝湛看了一眼:"嗯。"
"就一个'嗯'字?"魏婴凑到他面前,笑嘻嘻地说,"蓝湛,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吵?"
蓝湛的目光落在他脸上,眸色深深:"不吵。"
魏婴愣了愣,随即笑得更灿烂了:"那我就继续吵!蓝湛蓝湛蓝湛!"
蓝湛看着他的笑容,心里某个地方轻轻一颤。
……
藏书阁里,魏婴趴在桌上,百无聊赖地翻着一本古籍。
"蓝湛,这些书好无聊啊。"
蓝湛在旁边看书,头也不抬:"专心。"
"我专心不起来嘛。"魏婴凑过去,下巴搁在蓝湛的肩膀上,"蓝湛,你看得进去吗?"
蓝湛的身体微微僵硬了一下,但没有推开他。
"嗯。"
魏婴眨眨眼,突然凑到蓝湛耳边,轻声说:"蓝湛,你的耳朵红了。"
蓝湛的手一抖,书页翻过。
魏婴笑了起来:"蓝湛,你害羞啦?"
蓝湛转过头,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没有。"
"明明就有!"魏婴伸出手,戳了戳蓝湛的耳朵,"红得像苹果一样。"
蓝湛抓住他的手腕,目光深沉。
魏婴心跳加速,却还是笑嘻嘻地说:"怎么?要打我呀?"
蓝湛凝视着他,良久才说:"魏婴,别闹。"
"我偏要闹。"魏婴反手握住蓝湛的手,"蓝湛,我喜欢看你害羞的样子。"
蓝湛的眸色暗了暗,却没有抽回手。
……
夏日的夜晚,两人坐在后山的石台上,看着满天的星星。
"蓝湛,你说,星星也会寂寞吗?"魏婴轻声问。
蓝湛说:"不知道。"
魏婴侧头看他:"那蓝湛会寂寞吗?"
蓝湛沉默了很久,才说:"以前会。"
"现在呢?"魏婴追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