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见2

回程的路是下山路，积雪已经被风吹散，露出黑色的岩石。

两人并肩走着，距离很近，肩膀几乎碰在一起。

黑瞎子的墨镜重新戴上，但这一次，他没有再用墨镜来遮掩情绪——墨镜只是墨镜，不再是他与世界的屏障。

"小哥，"黑瞎子的声音在风中响起，"接下来去哪？"

张起灵的视线投向远方。

"不知道。"

"不知道？"

"嗯，不知道。"

"那……"黑瞎子的墨镜后，眉毛微微挑起，"那你想去哪？"

张起灵的视线从远方收回，落在黑瞎子身上。

"有你的地方就行。"

黑瞎子的墨镜后，嘴角上扬到40°。

"那……"他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那我们回家。"

"家？"

"嗯，家。"

"哪是家？"

黑瞎子的视线从张起灵身上移开，投向远方。

"不知道。"他的声音顿了一下，"但我知道……"他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有你的地方，就是家。"

张起灵的嘴角微微上扬，弧度约10°。

"好。"

"那就回家。"

"好。"

两人继续向前，步伐一致，呼吸同步。

雪山的尽头，天空依然蓝得透明，干净得像没有尘埃。

但两人的心中，已经有了彼此的光芒。

他们找到了彼此。

他们回家了。

山脚下，一辆黑色的车停在路边，车身被雪覆盖，几乎看不清颜色。

黑瞎子从口袋里拿出车钥匙，按下按钮，车灯闪烁，积雪从车身上滑落。

"上车。"黑瞎子打开副驾驶座的门，"小哥，你坐这里。"

张起灵上车，关上门。

黑瞎子绕到驾驶座，上车，关上门。

车内的暖气已经开到最大，温度很高，驱散了身上的寒意。

黑瞎子发动车子，车缓缓驶出，轮胎在雪地上留下痕迹。

"去哪？"张起灵问。

黑瞎子的视线在前方的路上停留，然后微微侧头，看向张起灵。

"你想去哪？"

"不知道。"

"那……"黑瞎子的墨镜后，嘴角上扬到25°，"那我们先回吴山居。"

"回吴山居？"

"嗯，回吴山居。"

"为什么？"

"因为……"黑瞎子的声音顿了一下，"因为吴邪会担心。"

张起灵的眉头微微松动。

"好。"

车子在雪地上行驶，速度不快，但很稳。

车内很安静，只有发动机的声音和两人的呼吸声。

黑瞎子的墨镜被摘下，放在仪表盘上。他的视线在前方的路上停留，但偶尔会侧头，看向张起灵。

张起灵的视线投向窗外，雪山的轮廓在夕阳下显得格外温柔。

"小哥，"黑瞎子的声音在车内响起，"你现在……"他的喉咙滚动，"你现在……想说什么？"

张起灵的视线从窗外收回，落在黑瞎子身上。

"你总是戴墨镜。"

"习惯了。"

"为什么？"

"因为……"黑瞎子的视线从张起灵身上移开，投向路边的雪，"因为墨镜可以保护眼睛。"

"保护眼睛？"

"嗯，保护眼睛。"

"除了保护眼睛呢？"

黑瞎子的墨镜后，手在方向盘上握紧，又松开。

"除了保护眼睛……"他的声音顿了一下，"还可以保护自己。"

"保护自己？"

"嗯，保护自己。"黑瞎子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墨镜可以遮住眼睛，别人看不到我的表情，我就可以……"他的喉咙滚动，"我就可以……控制自己的情绪。"

张起灵的眉头微微皱起。

"为什么要控制自己的情绪？"

黑瞎子的墨镜后，视线在张起灵脸上扫过，最终落在他眼睛上。

"因为……"他的声音顿了一下，"因为情绪太危险。"

"危险？"

"嗯，危险。"黑瞎子的视线从张起灵身上移开，投向路边的雪，"情绪会让人……"他的喉咙滚动，"会让人失去理智。"

张起灵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失去理智？"

"嗯，失去理智。"黑瞎子的声音很轻，"失去理智的人，会做很多……"他的喉咙滚动，"会做很多后悔的事情。"

张起灵沉默了。

他的视线在黑瞎子脸上扫过，从眼睛到嘴唇，再到眼睛。

"那你现在呢？"

"我现在？"

"你现在还戴墨镜吗？"

黑瞎子的视线从路边的雪收回，落在仪表盘上的墨镜上。

"不戴了。"

"为什么？"

黑瞎子的墨镜后，嘴角上扬到30°。

"因为……"他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因为我不需要再保护自己了。"

"为什么？"

"因为……"黑瞎子的视线从墨镜上移开，落在张起灵身上，"因为有人会保护我。"

张起灵的嘴角微微上扬，弧度约5°。

"谁？"

黑瞎子的墨镜后，嘴角上扬到35°。

"你。"

张起灵的眉头微微松动。

"我会保护你？"

"嗯，你会保护我。"

"你确定？"

"我确定。"

"为什么？"

"因为……"黑瞎子的视线从张起灵身上移开，投向路边的雪，"因为……"他的喉咙滚动，"因为你说过，你不会让我死。"

张起灵的眉头微微皱起，然后松开。

"我什么时候说过？"

"刚才。"

"刚才？"

"嗯，刚才。"

张起灵沉默了。

他的视线在黑瞎子脸上扫过，从眼睛到嘴唇，再到眼睛。

"那我现在说过吗？"

黑瞎子的墨镜后，嘴角上扬到40°。

"你现在正在说。"

张起灵的眉头微微松动。

"我正在说什么？"

"你在说……"黑瞎子的视线从路边的雪收回，落在张起灵身上，"你在说……你会保护我。"

张起灵的嘴角微微上扬，弧度约8°。

"好。"

黑瞎子的墨镜后，嘴角上扬到45°。

"那就好。"

车子继续向前，夕阳将天空染成橘红色，雪地在夕阳下发出金色的光芒。

车内很安静，但不再有距离。

两人的影子在仪表盘上交叠，像两个星辰，终于相遇。

吴山居的门口，风铃依旧响起。

吴邪站在门口，看到车停下，眼睛亮了起来。

"小哥！你回来了！"

张起灵下车，吴邪冲上来，想要拥抱他，但看到跟在后面的黑瞎子，脚步停住了。

"黑瞎子？"吴邪的眉头皱起，"你怎么也在？"

黑瞎子的墨镜重新戴上，嘴角上扬到25°。

"顺路。"

"顺路？"吴邪的眉头皱得更深了，"你从哪顺过来的？"

"从长白山。"

"长白山？"吴邪的眼睛睁大，"你和小哥一起去长白山了？"

"嗯，一起去。"

"去做什么？"

"去看雪。"

"看雪？"吴邪的眉头皱得更深了，"你们两个人去长白山，就是为了看雪？"

黑瞎子的墨镜后，嘴角上扬到30°。

"嗯，看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