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见

古墓的出口在另一座山峰的背面，雪已经停了，天空呈现出一种透明的蓝色，干净得像没有尘埃。

张起灵推开最后一扇石门，刺眼的阳光涌入。

他下意识地抬手遮住眼睛，但很快放下——阳光很暖，照在脸上，驱散了古墓中的寒冷。

黑瞎子跟在他身后走出，墨镜已经重新戴上——在阳光下，墨镜是必要的保护。

"终于出来了。"黑瞎子的声音带着轻松，"这次不算太难。"

张起灵没有回答，他的视线投向远方，雪山的轮廓在阳光下清晰可见，像被精心雕刻过的玉石。

"接下来去哪？"黑瞎子问。

张起灵的视线从远方收回，落在黑瞎子身上。

"你决定。"

"我？"黑瞎子的墨镜后，眉毛微微挑起，"小哥，这是在给我权力？"

"你一直都知道路。"

黑瞎子笑了，墨镜后的嘴角上扬到25°。

"小哥，你今天话有点多。"

"因为今天有些话必须说。"

"什么？"

张起灵上前一步，距离拉近到呼吸可闻。

"摘下来。"

黑瞎子的墨镜后，瞳孔收缩了一下。

"什么？"

"墨镜。摘下来。"

黑瞎子的墨镜后，喉结滚动了一下。

"这里太阳太大了。"

"我想看清你。"

黑瞎子的墨镜后，视线在张起灵脸上扫过，最终落在他眼睛上。

"你见过我的眼睛。"

"那是以前。"

"现在和以前没什么区别。"

"有区别。"

"哪有？"

张起灵的视线直视黑瞎子的墨镜，声音坚定。

"以前是陌生人。"

黑瞎子的墨镜后，手在口袋里松开，又握成拳。

"那现在？"

"不是陌生人。"

黑瞎子沉默了。

他的手从口袋里拿出来，停在墨镜边缘，然后又放下。

"小哥……"

"让我看看。"

黑瞎子的墨镜后，瞳孔放大到极限。

"你确定？"

"我确定。"

"你不怕……"

"怕什么？"

"怕吓到你。"

张起灵的嘴角微微上扬，弧度约5°——对他来说，这是明显的笑容。

"我见过比这更可怕的。"

黑瞎子的墨镜后，喉咙剧烈滚动。

"那……"他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那就好。"

他的手停在墨镜边缘，指尖微微颤抖，然后缓缓摘下。

墨镜被摘下的瞬间，阳光直射入他的眼睛，黑瞎子的眼睛猛地眯起，睫毛剧烈颤动。他的瞳孔在阳光下放大又缩小，终于适应了暴露。

眼眶微红，睫毛上挂着湿润，嘴角颤抖着，试图上扬，但失败了。

张起灵看着他，视线从眼睛到嘴唇，再到整张脸。

阳光照在黑瞎子的脸上，暴露出他所有的表情——不再有墨镜的遮掩，不再有伪装的保护。

他的眼睛很好看。

黑色的瞳孔，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温柔，睫毛很长，在眼睑上投下淡淡的阴影。眼角的皱纹是笑的痕迹，嘴角的下撇是紧张的证据。

这就是真实的他。

没有墨镜，没有伪装，没有距离。

张起灵的视线在黑瞎子脸上停留，从眼睛到嘴唇，再到眼睛。

"欢迎回来。"

黑瞎子的眼睛微微睁开，视线终于对上张起灵的眼睛。

"我从未离开。"

"我知道。"

"那你现在想说什么？"

张起灵的手指在黑瞎子脸颊上停留，拇指摩挲着他的脸颊。

"那我们现在算什么？"

黑瞎子的眼睛微微眯起，视线从张起灵的眼睛移到嘴唇，再回到眼睛。

"你希望我们是什么？"

张起灵的眉头微微一挑。

"你不知道？"

黑瞎子的嘴角颤抖着，上扬到30°。

"我……"他的声音顿了一下，"我想听你说。"

张起灵的视线在黑瞎子脸上扫过，从眼睛到嘴唇，再到眼睛。

"重新开始？"

"重新开始？"

"嗯，重新开始。"

"从哪开始？"

"从认识开始。"

黑瞎子的眼睛微微闭上，嘴角颤抖着，上扬到35°。

"好。"

他伸出手，手心向上，等待张起灵的回应。

"你好，我叫黑瞎子。"

张起灵的嘴角上扬的弧度增加到8°。

他伸手，握住黑瞎子的手。

"张起灵。"

黑瞎子的手收紧，力道大得让张起灵皱眉。

"很高兴认识你。"

张起灵的手指在黑瞎子手背上停留，拇指摩挲着他的指骨。

"我也是。"

两人相视而笑——黑瞎子的笑到达了眼底，张起灵的笑虽然浅淡，但真实。

阳光照在他们身上，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在雪地上交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