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彬言毫无征兆的突然冷淡,像一盆刺骨的冰水,彻底浇灭了石忆心底刚刚燃起的暖意,也狠狠勾起了她刻在骨子里、从未消散的恐惧。
从小跟着父母辗转不同的城市,频繁转学,一次次与刚熟悉的朋友告别,一次次在陌生的环境里独自适应,一次次被丢下、被遗忘,让“被在意的人抛弃”,成了石忆这辈子最害怕、最抗拒的事。她好不容易卸下身上冷漠的铠甲,敞开心扉,接纳了付彬言的温柔,确认了自己的心动,把他当成了黑暗里的光,孤独里的依靠,唯一能信任、能依赖的人,可他却突然变得陌生又冷淡,毫无征兆地疏远她、避开她,仿佛之前所有的陪伴与温柔,所有的心动与呵护,都只是一场虚幻的梦,梦醒了,就什么都没了。
石忆开始整夜整夜地胡思乱想,躺在床上,睁着眼到天亮,脑海里全是付彬言冷漠的眼神、疏离的话语,挥之不去。她反复回想自己的一言一行,一遍遍追问自己,是不是哪里做错了,是不是说了不该说的话,是不是太过沉默、太过冷淡,让他觉得厌烦了,才会这样毫不犹豫地推开她。她试着像从前一样,悄悄在他的琴盒里放好护心糖和温水,小心翼翼地维持着这份隐秘的关心,可第二天,那些东西总会原封不动地被放在琴房的桌子上,旁边没有任何留言,没有任何回应,只有满满的疏离,像在无声地拒绝她所有的好意。
她终于鼓起所有勇气,在放学路上拦住他,攥着衣角,声音细小又忐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学长,你是不是讨厌我?”
付彬言看着她眼底的忐忑与不安,看着她苍白的小脸,心脏狠狠抽痛,疼得几乎无法呼吸,却还是硬起心肠,别过脸,不敢看她的眼睛,语气冰冷又决绝:
付彬言“我们只是学长和学妹,本来就不该走太近,之前是我越界了,以后保持距离就好。”
说完,他径直从她身边走过,脚步没有丝毫停留,没有回头,没看见石忆瞬间苍白如纸的脸色,没看见她眼底泛起的泪光,没看见她紧紧攥起的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留下一道道红痕,更没看见她站在原地,浑身微微颤抖的模样。
石忆站在原地,微凉的风吹乱她的头发,也吹红了她的眼眶,憋了许久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一颗接一颗,砸在衣襟上,晕开小小的湿痕。她以为自己遇到了可以依靠的人,以为自己终于不用再独自承受孤独,以为这份双向的心动,能长久地走下去,可到头来,还是和从前无数次一样,她还是被丢下了,还是成了那个被遗忘、被抛弃的人。
骨子里的不安与恐惧,彻底将她包围,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她牢牢困住。石忆重新缩回了自己筑起的冷漠壳子里,把所有的情绪、所有的委屈、所有的喜欢,都死死藏在心底,再也不敢外露分毫。她不再主动靠近付彬言,不再关注他的身体,不再悄悄为他准备任何东西,又变回了那个独来独往、清冷疏离、对周遭一切都漠不关心的石忆。上课、练琴、吃饭,全程一言不发,眼神里没有了往日的柔软,只剩下冰冷的戒备,像一只竖起尖刺的小兽,保护着脆弱的自己。
她强迫自己忘记付彬言的温柔,忘记那些心动的瞬间,忘记他眼底的暖意,把所有的情绪都藏进琴声里,练琴时越来越用力,指尖都泛着红,旋律里满是压抑的委屈与不安,再也没有了往日的灵动与温柔。她怕自己再次陷入依赖,怕再次体会被丢下的痛苦,怕再次敞开心扉后被狠狠伤害,所以干脆封闭所有的心意,装作毫不在意,装作从未心动,装作从来没有爱过。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每一次在琴房里看到付彬言的身影,每一次听到他的声音,每一次擦肩而过,她的心都会狠狠疼一下,疼得喘不过气。那份藏在心底深处的喜欢,从未消失,从未消散,只是被不安与恐惧,深深掩埋,藏在了无人知晓的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