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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寒心断念,风过无声

青涩天台

目笙自医院回来后,便把自己彻底锁进了牢笼。

房门终日紧闭,窗帘拉得严严实实,连一丝光都透不进来。他拒绝见任何人,拒绝接听所有消息,哪怕骆依端来温水与药物,他也只让她放在门口,等脚步声远了,才沉默地开门取走。

曾经清冷克制的少年,如今只剩满身尖锐的刺,每一根,都先扎向自己。

骆依是唯一守在他身边的人。

她不敢闹,不敢多话,不敢再像从前那样跳脱玩笑,只是安安静静地守在门外,陪着屋里那个遍体鳞伤的哥哥。她知道,目笙不是恨谁,他只是怕,怕再拖累,怕再动心,怕最后连一点念想都留不住。

可这份小心翼翼,还是在一个傍晚被彻底撕碎。

屋内忽然传来东西砸落的声响,骆依吓得立刻敲门,声音发颤:“哥?你怎么了?”

门被猛地拉开,目笙脸色惨白得吓人,眼底布满红血丝,语气是从未有过的冰冷与暴躁。

“是不是你告诉他们的?”

他死死盯着骆依,声音压抑着嘶吼,“是不是你把我有病的事,告诉裴简依,告诉所有人?”

骆依浑身一僵,眼眶瞬间红了。

她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她不是故意出卖哥哥的秘密,只是看着伙伴们担忧得快要疯掉,看着裴简依整日失魂落魄,她实在瞒不下去。她只是想让大家懂他,只是想让他不再孤单。

“我……我没有想害你,我只是……”

“够了!”

目笙厉声打断她,胸口因情绪起伏剧烈地起伏,病痛隐隐作祟,可他顾不上了,所有的恐惧、不安、绝望,全都化作最伤人的话,砸向自己唯一的亲人。

“我不需要你可怜,不需要你帮我找同伴,更不需要你把我的病当成笑话到处说!”

“你给我出去!”

“我不想再看见你!”

“滚——!”

最后一个字落下,骆依被他狠狠推出门外。

“砰”的一声,房门重重关上,也关上了所有温度。

骆依站在冰冷的走廊里,浑身发抖。

哥哥的话像一把刀,把她所有的委屈与担忧,全都劈得粉碎。她明明只是想陪着他,想帮他,想让他别再一个人扛,可到头来,却成了背叛他的人。

她不敢哭出声,只能蜷缩在楼道角落的阴影里,抱着膝盖,肩膀一抽一抽地颤抖,眼泪无声地砸在地上。

曾经那个永远明亮的小太阳,此刻只剩下被寒风浇灭的灰烬。

不知过了多久,一道轻而稳的脚步声,慢慢停在了她面前。

是陈默。

他放心不下骆依,放心不下目笙,更放心不下天台那片破碎的温暖,一路找来了这片小区。远远看见角落缩成一团的身影,他的心猛地一紧。

陈默没有说话,只是轻轻蹲下身,脱下自己的外套,小心翼翼盖在骆依发抖的肩上。

他安静地陪着她,听着她压抑的哭声,像从前无数次那样,做最沉默也最可靠的倾听者。

骆依哭了很久,久到力气耗尽,哭声渐渐低了下去,最后竟靠着墙壁,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泪痕还挂在脸颊,眉头依旧紧紧皱着,满是委屈。

陈默轻轻抱起她,动作轻而稳,生怕惊醒她。

少年抱着怀里熟睡的女孩,一步一步,慢慢走向她家的方向。

暮色沉沉,风很冷,可他的怀抱,却是骆依此刻唯一的暖意。

就在同一时刻,目笙家的门铃,刺耳地响了起来。

一声,又一声,固执又坚持。

目笙僵在原地,不用猜,他也知道门外是谁。

是裴简依。

他还是来了。

做最后一次挣扎,最后一次询问,最后一次,想抓住一点可能。

目笙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疼得他清醒。

他不能开门,不能心软,不能回头。

可门铃不停,像在敲他早已支离破碎的心。

最终,他还是拉开了门,脸色冷得像寒冬的冰。

裴简依就站在门外,眼底布满红血丝,脸色憔悴,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目笙,你告诉我,你赶我走,不是真心的,对不对?”

“你是因为病,因为怕拖累我,所以才推开我,对不对?”

“你看着我,你告诉我实话……”

目笙移开视线,不看他,语气没有一丝波澜,冷漠得残忍:“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

“我不想见你,不想和你有任何关系。”

“你走。”

“我不走!”裴简依红着眼,往前一步,却又被目笙眼底的寒意逼退,“目笙,你别骗我了,我都知道了,我知道你的病,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我可以陪你,我可以等你,我什么都可以——”

“我不需要。”

目笙打断他,每一个字,都用尽全身力气,也割碎自己所有心动。

“裴简依,你别再自欺欺人了。”

“我从来没有在意过你,从来没有。天台只是消遣,陪伴只是敷衍,就连救你,也只是顺手。”

“你真以为,我会喜欢你这种连梦想都保不住的人?”

“你太可笑了。”

最后一句落下,裴简依浑身一震,像被人狠狠抽走了所有力气。

他看着眼前这个冷漠得陌生的少年,终于明白,所有的等待,所有的不舍,所有的双向心动,全都碎了。

碎得一干二净。

“……好。”

裴简依喉咙里挤出一个字,声音嘶哑破碎,带着绝望的嘶吼。

“目笙,我最后问你一次。”

“你真的,要和我,彻底决裂吗?”

目笙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只剩一片死寂。

“是。”

“从此,互不相识。”

“……好。”

裴简依再也撑不住,眼泪轰然落下。

他没有再说话,猛地转身,像一只被彻底折断翅膀的鸟,狼狈地狂奔出去。

嘶吼与哭声压抑在喉咙里,一路跑,一路抖,彻底消失在暮色深处。

他和目笙,真的结束了。

这一幕,恰好被抱着骆依回来的陈默,全部看在眼里。

他看着裴简依绝望崩溃、狂奔离去的背影,眼神沉了沉,轻轻把熟睡的骆依抱进家门,放在沙发上,盖好毯子。

做完这一切,他转身,径直走向目笙家门口。

目笙正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浑身发抖,眼泪无声地砸在地上,所有坚强在关上门的瞬间,彻底崩塌。

他听见了脚步声,抬头,看见陈默站在面前。

陈默没有哭,没有骂,没有质问。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目笙,目光平静,却带着千斤重的心疼。

“你不用赶我们走。”

陈默的声音很轻,却很清晰,“我们不会离开,也不会嫌弃你。”

“但你不能用伤害自己的方式,推开所有人。”

“裴简依快撑不住了。”

“你也是。”

顿了顿,他看着目笙惨白的脸,最后说了一句:

“别等到真的失去了,才敢承认你舍不得。”

话音落下,陈默不再多留。

他转身,快步出门,朝着裴简依跑走的方向,追了上去。

屋内重新恢复死寂。

目笙缓缓滑落在地,捂住脸,终于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痛哭。

窗外的风,呜呜地吹着。

天台空了,

心动碎了,

少年散了,

最后一点温暖,也被他亲手,推得无影无踪。

我可以继续写第十八章:

-裴简依彻底崩溃淋雨发烧

-陈默守着他,骆依醒后担心哥哥

-目笙病情再次加重,却死撑着不去医院

-六人彻底跌入最虐的谷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