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在这里。”
听见张起灵的声音,凌嘉宜的焦躁这才找到了降落点,抓住张起灵的手。
“张起灵,我看不见。”

虽然看不见,但是她的听力好像变得敏感。
似乎听见了张起灵蹲在她面前,衣服发出轻微的摩擦声响。
她的手缓缓地离开张起灵的手,抚摸上了他的脸,能够感受到他说话时,脸上的轻微动作。

“等到你重新看见的时候,一切都成功了。”
这一等,就等了一年多。
这半年里,凌嘉宜都过着摸瞎的生活,从最开始拄拐杖害怕走路,到后面靠鸟哨,听微弱声音的回响感知身边的障碍物。
张起灵不会移动她房间里的东西,时间再长一点,凌嘉宜已经能够记住身边的路了。
墨脱的雪化开后,世界不再是灰白色。
凌嘉宜听见了经幡被风吹动的声音,太阳穿过飞舞的经幡,影子落在了凌嘉宜身上。
她睁开眼,眼前模糊一片,她的眼睛正在慢慢恢复。
看不见东西的那一瞬太吓人了,更吓人的是,她居然慢慢开始习惯看不见的世界。
身下的“枕头”柔软,她动了动,没起身。
随后,一只温暖的手落在她的头上,张起灵的声音也随之而来。

“醒了。”
听见张起灵的声音,凌嘉宜才坐起来,身上的披肩也随之滑落。
她看着眼前模糊的一切,伸手在眼前晃了晃,她的世界重新恢复颜色了。

“你睡着的时候,一直在喊他的名字。”
凌嘉宜的动作慢了慢,她靠在张起灵的腿上睡着了。
六年多以来,她一直在叫张海侠的名字。
时间不会冲淡彼此的感情,只会加剧思念。
凌嘉宜转过头,模糊的视线里,她似乎看见张起灵正看着自己。
明明看不清,可凌嘉宜就是觉得他的眼神盯死在自己身上。
“只是有点想师兄了。”

被人牵挂是什么滋味?
张起灵不知道。
他习惯了凌嘉宜的喧闹,习惯了照顾她,她的眼睛会渐渐好起来,然后离开。
他才是那个外人。

“那我呢?”
张起灵问出了这句话,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会问出这样的话,又在渴望什么?
只是听说二十一天一个习惯,她习惯了吗?
七年之痒,现在马上就要到了,她对张海侠的感情似乎没有减淡。
千言万语落在唇边,只有三个字。那我呢……
凌嘉宜,张起灵怎么办?
“族长,不是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去做吗?”

凌嘉宜从张起灵身上移开目光,抬起头,看着两人头上的祈福经幡,她无数次在这里祈祷张海侠,张海楼平平安安。
张起灵知道,自己留不住凌嘉宜。
从她幼时反抗一切逃走,就不属于张家,不属于他。
倘若他偏要呢?

“在让你离开之前,你得成为张家人。”
“什么?张起灵你疯了?”

“你明明知道我身体流着的不是张家的血。”


“你的身体需要重塑,身饲喂血,血热则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