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世子送了这么多东西过来。”蒹葭欣喜的声音响起。
齐姝抬眸,目光落在殿门外堆着的数十口大木箱上。
“这些东西,大抵都是长信王府备下的吧。”她语气淡淡。
蒹葭走近,手中捧着一只精致锦盒:“送来的人说,王府正式聘礼早已入库,会随公主出嫁一同运往崇州,这些是世子这几日亲自在京中搜罗的。”
齐姝微怔:“是吗……”她视线落向蒹葭手中,“这是何物?”
“来人特意叮嘱,此物务必亲手交到殿下手上。”
齐姝接过锦盒,缓缓开启,里面静静躺着一方通体粉玉雕琢的鲁班锁。
“世子怎会知晓殿下喜爱鲁班锁?况且这玉色,奴婢从未见过这般好看的。”蒹葭惊叹。
齐姝心中微动,面上却强作平静,轻咳一声:“不过是小时候喜欢的玩意儿,许久不曾碰了。”
可她脑海中浮现出同她一起玩鲁班锁的那人,还是不自觉抬手拿起玉锁,指尖细细把玩起来。
-
-
-
一晃半月过去,前往崇州尚需一月行程,齐姝终究到了启程之日。
宫门外旌旗林立,仪仗绵延数里,红绸自宫门一路铺展至长街。
吉时已至。
齐姝一身大红嫁衣,凤冠沉重,垂落的珠帘掩去她眼底所有情绪。
安太妃立在丹陛之下,眼眶早已泛红,望着即将远嫁的齐姝,脚步不自觉向前挪了半分,终又强行顿住。
她亲手抚养齐姝长大,如今此去崇州山高路远,再见不知何年。
太妃伸出手,轻轻替她理了理微乱的鬓发与流苏,指尖微颤,声音压着哽咽:“姝儿,到了崇州,好好照顾自己,莫要任性,凡事多思量。母妃不在你身边,你一定要好好的。”
齐姝鼻尖酸涩,却强忍着泪意,只轻轻颔首,转而看向身旁的齐昇:“劳皇弟好生照料母妃。”
“皇姐放心。”齐昇应声。
一旁,随元淮一身暗红喜服,身姿挺拔如松,静静伫立。
他望着嫁衣加身的齐姝,眼底翻涌着浓得化不开的眷恋。
安太妃缓缓收回手,退至一旁,目光始终黏在齐姝身上,喃喃轻叹:“走吧,莫误了吉时……去吧。”
一声去吧,道尽万般不舍与牵挂。
齐姝最后深深看了一眼巍峨宫门与泪眼婆娑的安太妃,转身踏上前往崇州的车驾。
随元淮紧随其后,临上车前,回身对着安太妃郑重躬身:“太妃放心,臣此生,必不负她。”
安太妃养育姝儿,受得他这一礼。
转身之际,他望向深宫的目光沉重锐利:孤会再回来,到那时,姝儿便是孤的皇后。
车轮缓缓滚动,仪仗徐徐启程。
车中,齐姝的眼泪簌簌流下,她的指尖死死攥着衣袍,心底无声默念:
对不起,母妃。
她压低声音,轻声开口:“蒹葭,我要的东西,准备好了吗?”
一直守在轿旁的蒹葭低声应道:“按您的吩咐,都准备好了。”
夫妻二人,心思各异,前路未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