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日车马劳顿,一行人终于抵达沿途停靠的第一处驿站。
“姝儿,下车吧。”随元淮的声音,缓缓传入马车之中。
齐姝扶着蒹葭的手缓步而下,随元淮已然对着她伸出手。
她望着那双指节分明的手,沉默片刻,终究还是轻轻放了上去。
沿途所有驿站早已被提前打点妥当,上下之人皆恭立等候,不敢怠慢分毫。
进入早已备好的雅室,蒹葭小心翼翼地为她卸下沉重的凤冠。
“呀~殿下,您的头受伤了!”蒹葭失声轻呼。
齐姝抬眸望向铜镜,只见鬓角额前被凤冠重压一日,已勒出一片淡淡的淤青。
她轻轻摇了摇头:“无妨,去取咱们随身带的药膏来便是。”
蒹葭连忙转身翻找行囊。
齐姝起身褪去身上繁复厚重的婚服,换上一身安太妃特意为她缝制的红色软缎寝衣。
“殿下,我来为您上药吧。”蒹葭捧着药膏快步上前。
齐姝淡淡回绝:“你去让人备上浴桶与热水,本宫要先沐浴。”
不多时,几名小侍女抬来浴桶,注满热水,又在屋内细心立好屏风,随即躬身退下。
“蒹葭,你先出去吧,我想独自静一会儿。”齐姝轻声吩咐。
蒹葭缓缓退出房间,轻阖房门,守在门外。
齐姝缓缓将身子沉入热水之中,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紧绷一天的身体总算稍稍舒缓。
没过多久,房门被轻轻推开。
齐姝缓缓睁开眼,桶中水已微微转凉。
“蒹葭,把本宫的寝衣拿来。”
无人应答。
唯有沉稳缓慢的脚步声,一步步朝屏风走近。
一道身影绕过屏风,手中捧着她的寝衣,来人也是一身红色寝衣,赫然是随元淮。
齐姝脸颊骤然爆红,身子下意识往浴桶深处缩了几分,又惊又羞,声音都发颤:“你、你!大胆!蒹葭呢?!”
随元淮面色平静,眼底却藏着炽热:“我让她先行下去歇息了。”
他眸间泛起浅浅笑意,声音低哑:“姝儿唤蒹葭做什么?若是需要搓背,为夫代她便是。”
齐姝慌忙制止,心跳乱作一团:“不必!将寝衣放下,你速速离开。”
随元淮低低一笑:“你我已是婚约在身的夫妻,姝儿何必如此害羞。”
齐姝羞得满面通红,连耳尖都滚烫。
随元淮不愿再逗弄她,将寝衣轻轻放在一旁,转身退出屏风外。
屋内响起一阵慌乱水声,齐姝胡乱擦拭干净,匆匆套上寝衣,满心忐忑,生怕他忽然闯入。
她却未曾留意,身上未干的水珠浸透丝绸,红色寝衣紧紧贴附在身上,将玲珑曲线勾勒得一览无余。
齐姝自屏风后走出,随元淮放下手中茶杯,抬眸望来,喉结不易察觉地轻轻滚动了一下。
她走到他面前,神色仍带着几分不自在:“你怎么还在这里?”
随元淮抬眼,语气理所当然:“你我既是夫妻,自然同榻而眠。”
齐姝立刻蹙眉,轻声反驳:“我们尚未正式拜堂。”
“现在天下谁不知道你是我的世子妃?”随元淮目光落在她还在滴水的发间,心头微紧,上前牵住她的手让她坐下,随手取过干布,轻柔地为她擦拭湿发。
“头发这般湿,夜里吹风,极易染上风寒。”
齐姝浑身不自在,微微偏头:“我自己来便好。”
随元淮手中动作并未停下,语气是难得的温柔:“我遣了你的侍女,自然该由我来照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