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土

"我……需要时间，"她说，"适应这一切。"

"我等你，"萧景凌立刻说，"千年都等了，不差这一时。"

萧景凌的"等待"，是温柔的入侵。

他没有强行闯入她的生活，却无处不在。

沈昭羽出院后，发现他在学校附近租了公寓——不是豪华别墅，是普通的一居室，与她宿舍隔着两条街。

"为什么住这里？"她问。

"你说过，"萧景凌说，"在古代，你住在翰林院的值房，偏僻，安静，离宫墙不远。我想，在现代，我也应该，住得离你近一些，但不打扰你。"

他学会了用手机，学会了坐地铁，学会了在便利店买关东煮。但他依然保持着一些"古代习惯"——

比如，他坚持每日为她磨咖啡。

"在古代，丈夫为妻子研墨，是雅事，"他说，"如今，我为你磨咖啡，也是雅事。"

沈昭羽的室友林晓晓，第一次见到萧景凌时，惊得下巴都掉了。

"昭羽，你从哪里捡来的古风美男？"

"博物馆，"沈昭羽说，"出土的。"

萧景凌微微一笑，向林晓晓点头致意："在下萧景凌，是昭羽的……"

他顿了顿，看向沈昭羽，目光询问。

"朋友，"沈昭羽说，"普通朋友。"

萧景凌的眼神，黯淡了一瞬。但很快，他又扬起温柔的笑："是，普通朋友。但我在追求昭羽，希望有朝一日，能成为她的男朋友。"

林晓晓倒吸一口凉气："这么直接？"

"在古代，"萧景凌说，"男子爱慕女子，应当光明正大。藏着掖着，非君子所为。"

沈昭羽的脸，微微红了。

萧景凌的"水土不服"，常常令人啼笑皆非。

第一次坐地铁，他站在闸机前，研究了三分钟，然后试图"跃过"——在他看来，这是"机关"，应当有"破解之法"。被保安拦下后，他认真地问："此机关，可有通行文牒？"

第一次用手机，他对着屏幕喊了三天"昭羽"，才发现要按号码。沈昭羽问他："你在跟谁说话？"他说："千里传音的法宝，应当能直接传到昭羽耳中。"

第一次吃汉堡，他把面包、肉饼、生菜分开，认真地问："此膳，可有固定食序？先食饼，还是先食肉？"

沈昭羽笑得前仰后合："萧景凌，你是从哪个朝代穿越来的？"

"大胤朝，承安年间，"他认真地回答，"距今，约一千二百年。"

但萧景凌的学习能力，也令人惊叹。

他用了两周，学会了基本的现代生活技能。用了一个月，能熟练使用智能手机和电脑。用了三个月，他的中文打字速度，已经超过了沈昭羽。

"你以前，不是用毛笔的吗？"她问。

"是，"他说，"但朕……我，自幼习字，每日临帖百遍。指法与笔法，有异曲同工之妙。"

他看着她，目光灼灼："而且，我想，更快地了解你的世界。了解你，喜欢什么，讨厌什么，梦想什么，害怕什么。"

沈昭羽的心跳，又漏了一拍。

萧景凌的"黑户"问题，也奇异地解决了。

他用三个月，学会了现代商业知识，然后用"古代权谋术"，帮助一家濒临破产的投资公司，成功扭转局势。

"分化瓦解，拉拢中立，"他在董事会上说，"这与朝堂，并无不同。"

公司老板惊为天人，不仅为他解决了身份问题，还聘请他为特别顾问。年薪，七位数。

"你……这么厉害？"沈昭羽目瞪口呆。

"不是厉害，"萧景凌说，"是经验。我曾经，治理过一个国家，改革过土地制度，平衡过朝堂势力，甚至……"

他顿了顿，"甚至，与北狄可汗，面对面谈判。这些经验，比你们的'MBA'，更实用。"

他看着她，目光温柔："但我有一件事，学不会。"

"什么？"

"如何，让你爱上我，"他说，"在古代，我是天子，可以用权力，让你留在身边。但在这里，我只是一个普通人。你没有理由，必须选择我。"

他低下头，声音轻下去："我很害怕。害怕你，选择别人。害怕你，不再需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