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汗要臣来，臣便来，"沈昭羽神色淡漠，"但臣不是来和谈的，是来下战书的。"

"战书？"

"大胤朝，不接受威胁，"沈昭羽说，"可汗要战，便战。但臣想提醒可汗，北狄的骑兵，天下无敌，但北狄的粮草，能撑多久？"

阿史那贺鲁挑眉："你什么意思？"

"臣的意思，"沈昭羽微笑，"可汗的后方，如今不太平。西域诸国，听闻可汗南下，正在集结兵马，意图抄了可汗的老巢。可汗是继续南下，还是回师救援？"

阿史那贺鲁脸色微变。

这是虚张声势，也是心理战。沈昭羽知道，西域诸国不敢轻动，但阿史那贺鲁不知道——或者说，他不敢赌。

"沈帝师，"他缓缓说，"你这是在拖延时间。"

"是，"沈昭羽坦然承认，"臣在等。等一个，可汗意想不到的人。"

话音未落，帐外传来喧哗。

"报！大胤皇帝，亲率精骑，从后方突袭！已破三道防线！"

阿史那贺鲁霍然起身，看向沈昭羽："你……你们……"

"臣说过，"沈昭羽起身，"臣不是一个人。臣的同伴，来了。"

帐外，萧景凌浑身是血，却笑容明亮。

他看到了沈昭羽，策马奔来，在众目睽睽之下，将她拉上马背。

"老师，"他说，"朕说过，朕与你并肩。"

"陛下——"

"叫我的名字，"萧景凌说，"在这里，我是萧景凌，你的同伴。"

沈昭羽看着他，良久，轻声说："萧景凌，你疯了。"

"为你疯的，"萧景凌大笑，"老师教的，学以致用！"

他们并辔冲出，身后是北狄的混乱，前方是阴山的明月。

承安九年，北狄称臣，西域来朝，大胤朝迎来真正的盛世。

但盛世之下，暗流未消。

沈昭羽站在翰林院的值房中，看着窗外那株老梅树。十年了，从她初遇萧景凌的那个上元夜，到如今，梅花开落了十次。

"先生，"苏明姝进来，已是从二品的户部侍郎，"陛下请您去御书房。"

沈昭羽转身，忽然一阵眩晕。她扶住案几，待眩晕过去，才淡淡道："知道了。"

"先生，"苏明姝担忧地看着她，"您脸色不好，要不要传太医？"

"不必，"沈昭羽整了整衣冠，"老毛病了。"

她没说，这"老毛病"是从阴山峡谷回来后便有的。那年的坠崖、溺水、寒风，伤了她的根本。她知道自己时日无多，只是不愿让人知道。

尤其是他。

御书房中，萧景凌正在看一幅地图。不是疆域图，是陵墓图——他与她的。

"陛下，"沈昭羽行礼，"臣来了。"

萧景凌抬头，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随即移开。他看到了她的苍白，却不说破。

"老师，"他指着地图，"朕想，将甬道再加长三丈。这样，两座陵墓，既并肩，又独立。"

沈昭羽看着那图，忽然笑了："陛下，臣还活着呢。"

"朕知道，"萧景凌说，"但朕想，提前准备好。等三十年约满，朕便……"

他顿住，没有说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