抉择

林漱玉的选择，出乎所有人意料。

她拔剑，刺向崔兆和。

"先生教我读书，教我明理，教我独立，"她声音发颤，却坚定，"我不能，让先生死。"

崔兆和侧身避过，反手一掌，将她击倒："蠢货！你以为，沈昭羽会感激你？她只会杀你，以绝后患！"

"那就让她杀，"林漱玉爬起，嘴角溢血，"我选错了路，但我可以，选一次对的。"

她再次扑上，剑剑拼命。

沈昭羽破门而入时，林漱玉已身中三刀，倒在血泊中。

"先生……"她看到沈昭羽，笑了，"我……没有背叛您……我只是……害怕……害怕改革太快……会毁掉一切……"

"我知道，"沈昭羽跪地，握住她的手，"我知道。"

"先生……女学……拜托了……"

林漱玉的手，垂落。

沈昭羽闭上眼睛，泪水滑落。

这是她第一次，为改革牺牲的人哭泣。不是最后一次，她知道。

"老师，"萧景凌在她身后，声音低沉，"崔兆和逃了。"

"追，"沈昭羽起身，目光冰冷，"追到天边，也要追回来。"

崔兆和没有追到天边，他逃往北狄，引来了更大的危机。

承安八年夏，北狄大军南下，号称三十万。阿史那贺鲁亲征，指名要"帝师沈昭羽，北上和谈"。

"和谈？"萧景凌将战报摔在案上，"他要的是老师！"

"臣知道，"沈昭羽说，"但臣必须去。"

"不行！"

"陛下，"沈昭羽看着他，目光平静，"臣不去，北狄便有大举入侵的借口。臣去了，至少可以拖延时间，让陛下布置防线。"

"那朕与老师同去！"

"陛下是天子，不能涉险，"沈昭羽说，"而且，臣有一个计划。"

她展开地图，指着一处山谷："这里是阴山峡谷，臣三年前坠崖之处。臣在崖底发现了一条密道，可通北狄王庭后方。若臣能拖住阿史那贺鲁，陛下派精骑从密道突袭，可一举擒王。"

萧景凌看着地图，手微微颤抖。

"老师，这是赌命。"

"臣赌过，"沈昭羽说，"黄河边，悬崖上，臣都赌过。臣赢了，这次也会赢。"

她握住他的手，"而且，臣不是一个人。臣有陛下，有这天下，有……"

她顿了顿，"有萧景凌，在等臣回去。"

萧景凌看着她，良久，将她拥入怀中。

"沈昭羽，"他第一次叫她的全名，不是老师，不是帝师，"你若不回来，朕便废除六宫，然后，随你而去。"

"陛下——"

"朕是说真的，"萧景凌说，"这天下，没有你，便没有光。朕不要黑暗中的皇位，朕要你，要光，要共治的天下。"

沈昭羽僵住，然后，缓缓回抱他。

"臣会回来，"她说，"因为臣也贪心。臣要的，不只是改革成功，是三十年，是六十年，是……"

她顿了顿，"是与你共葬。"

阴山峡谷，北狄大营。

阿史那贺鲁看着沈昭羽，目光复杂："沈帝师，你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