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漱石是她救出的,林漱玉是她提拔的。若她们背叛,便是她识人不明。
"陛下打算如何?"
"朕想听老师的意见,"萧景凌看着她,"林家是老师的根基,女学是老师的心血。朕若动林家,怕伤了老师。"
沈昭羽沉默良久。
"查,"她说,"若林家真有反意,臣亲手处置。女学不是臣一人的,是天下女子的。任何人,都不能以女学之名,行背叛之实。"
萧景凌握住她的手:"老师,朕可以代你……"
"不必,"沈昭羽抽回手,目光冰冷,"臣说过,臣的错,臣自己承担。陛下是天子,不必为臣脏手。"
她转向窗外,声音轻下去:"臣只是……有些冷。"
萧景凌没有说话,只是取过狐裘,披在她肩上。然后,从身后拥住她,下巴搁在她发顶。
"老师,"他说,"朕不是为你脏手,是为你暖手。你冷,朕便暖你。你痛,朕便陪你。这不是天子与帝师,是……"
他顿了顿,"是萧景凌与沈昭羽,是两个人,在取暖。"
沈昭羽僵住,然后,慢慢放松,靠在他怀中。
"陛下,"她说,"臣学会了。"
"学会什么?"
"学会接受,"她说,"接受有人暖手,有人陪痛。这是臣新学的,陛下教的。"
萧景凌笑了,收紧手臂:"那老师要学好,朕会考。"
归京第三日,沈昭羽独自拜访林府。
林漱石亲自迎她,笑容温婉如常:"先生回来了,漱玉在礼部当值,晚上才能回。"
"无妨,"沈昭羽说,"我来看你。"
两人在花园中散步,春日的海棠开得正好。沈昭羽忽然开口:"漱石,你还记得,我为何救你?"
林漱石一怔:"先生从教坊救出我,给我读书的机会……"
"不是,"沈昭羽打断她,"我救你,是因为你在教坊中,还偷偷教其他女子读书。你说,'女子识字,便不会被骗'。"
她转头,看着林漱石,"如今,你妹妹在做什么?"
林漱石脸色微变:"先生何意?"
"崔氏余孽,北狄内应,刺杀天子与帝师,"沈昭羽一字一顿,"你妹妹林漱玉,参与其中。漱石,你可知道?"
林漱石倒退一步,面色惨白:"不可能……漱玉她……"
"她有她的理由,"沈昭羽说,"或许是觉得,我推行的改革太快,会毁了女学。或许是觉得,天子太过依赖我,朝堂失衡。但无论如何,她选了错的路。"
她从袖中取出那枚玉佩,放在林漱石掌心:"我给你三日。三日后,你带着林漱玉,来翰林院自首。届时,我会向陛下求情,保林家女眷不死。"
林漱石看着玉佩,泪水滑落:"先生……为何给我机会?"
"因为你教过那些女子,"沈昭羽说,"'女子识字,便不会被骗'。我相信,你妹妹也是被骗的。给她一个机会,也给我一个机会——证明我沈昭羽,没有看错人。"
她转身离去,声音远远传来:"三日后,我等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