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沈昭羽在御花园中,为萧景凌斟茶,"三年到了,陛下要臣答应的事,可以说了。"
萧景凌笑了:"老师终于问了。"
"臣不问,陛下便不说?"
"朕不说,老师会好奇,"萧景凌接过茶杯,"好奇,便会主动。朕等了三年,等的就是老师主动。"
沈昭羽挑眉:"陛下学坏了。"
"跟老师学的,"萧景凌放下茶杯,忽然正色,"朕要老师答应的事,很简单。"
"说。"
"朕要老师,"萧景凌看着她,目光灼灼,"与朕,共葬。"
沈昭羽一怔。
"不是共寝,不是共枕,是共葬,"萧景凌说,"朕知道,老师不入后宫,不嫁朕,甚至不与朕有夫妻之名。但朕贪心,朕要百年之后,与老师同穴。不是作为夫妻,是作为——"
他顿了顿,"作为共治天下的伴侣,作为彼此选中的人,作为这大胤朝,最特别的存在。"
沈昭羽沉默良久。
"陛下,"她说,"臣来自另一个世界。在那个世界,人死之后,化为尘土,没有灵魂,没有来世。臣不知道,共葬有何意义。"
"朕知道,"萧景凌说,"朕也不信来世。但朕信,这天下会记住我们。记住一个废除六宫的皇帝,记住一个不入后宫的帝师,记住他们如何并肩,如何改变这天下。共葬,不是为来世,是为让后人看到——"
他握住她的手,"看到独立,也可以并肩。看到不嫁,也可以相守。看到女子,可以与天子,同等不朽。"
沈昭羽看着他,眼眶微热。
"好,"她说,"臣答应。但臣也有一个条件。"
"说。"
"共葬之前,"沈昭羽微笑,"臣要与陛下,共治这天下,至少三十年。三十年后,若这天下真的变了,臣便与陛下,同穴而眠。"
萧景凌大笑:"三十年?老师怕朕活不到?"
"臣怕陛下反悔,"沈昭羽说,"怕陛下中途纳妃,怕陛下厌倦改革,怕陛下……"
"怕朕厌倦你?"
沈昭羽一怔,随即坦然:"是。怕陛下厌倦臣。"
萧景凌起身,走到她面前,单膝跪下——这是三年来,他第二次跪她。
"朕起誓,"他说,"三十年内,不纳一妃,不废一制,不厌倦改革,不厌倦老师。若有违誓,天诛地灭,死后不入皇陵,与老师——"
他顿了顿,笑了,"与老师,各葬各的,永不相见。"
沈昭羽终于笑了:"陛下这誓,发得够狠。"
"因为老师值得,"萧景凌起身,将她拥入怀中,"值得朕,发最狠的誓,做最久的事,等最远的人。"
沈昭羽靠在他肩上,闭上眼睛。
三十年。她要与他,共治这天下三十年。
这是她的选择,也是他的。
独立,却并肩。不嫁,却相守。不入后宫,却同等不朽。
这便是,她与萧景凌的,共治天下。
承安七年冬,第一场雪落时,沈昭羽与萧景凌第一次争吵。
起因是北狄的降表。
北狄新君阿史那贺鲁遣使求和,愿称臣纳贡,条件是——请大胤朝遣"帝师"北上,教授"女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