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肩

废除六宫的旨意，如雷霆炸响。

朝堂上，老臣痛哭，宗室哗然，甚至有人以死相谏——撞柱于丹陛之下。

"陛下！不可啊！"礼部侍郎跪地，额头血流如注，"六宫乃祖制，废除则国本动摇！陛下无后，江山谁继？"

萧景凌神色淡漠："朕有太子。"

"太子乃过继宗室，非陛下血脉……"

"血脉？"萧景凌冷笑，"朕的老师，也是女子，也是'非血脉'，却能为朕守住这江山。血脉有何重要？能力才是根本。太子萧承佑，是朕与老师共同教导的，朕信他。"

他转向沈昭羽，目光柔和："老师，你说呢？"

沈昭羽出列，声音清越："臣以为，陛下所言甚是。但臣也有一言，请诸位大人静听。"

她环视全场，"诸位担心陛下无后，是担心皇位传承。但臣想问，皇位传承，靠的是什么？"

"自然是血脉……"

"错，"沈昭羽打断，"靠的是制度。臣在江南，见过一种制度，名曰'禅让'——选贤与能，不传子孙。臣在塞北，见过另一种制度，名曰'推举'——部落首领，由众人推举产生。这两种制度，都没有血脉，却都能延续数百年。"

她顿了顿，"大胤朝的皇位传承，靠的是'嫡长子继承'。但这制度，真的好吗？先帝传位太子，太子弑君；太子被废，三皇子谋逆；三皇子被贬，陛下登基——这一连串的动荡，难道不比'无后'更可怕？"

殿中死寂。

"臣提议，"沈昭羽说，"改革继承制度。陛下之后，太子继位；太子之后，不由血脉决定，而由'贤能'决定。设立'储君考核'，宗室子弟皆可参加，择优而立。这样，既保证了传承，又保证了质量。"

"荒谬！"有老臣嘶吼，"这……这是要毁祖宗基业！"

"祖宗基业？"沈昭羽冷笑，"崔氏的祖宗基业，何在？卢氏的祖宗基业，何在？五姓七望，如今只剩三姓，这便是固守祖宗基业的下场。改革，或许有风险；但不改革，便是等死。"

她转向萧景凌，躬身行礼："陛下，臣请推行'新继承法'，以保大胤朝万世基业！"

萧景凌看着她，目光炽热："准。但老师，朕有一个条件。"

"说。"

"这'新继承法'的第一条，"萧景凌说，"朕要写明：帝师沈昭羽，终身不入后宫，终身不嫁，终身与朕共治天下。她的位置，不是皇后，不是妃嫔，是'帝师'——高于皇后，等同于朕。"

沈昭羽一怔。

"陛下，这……"

"这是朕的坚持，"萧景凌说，"老师不入后宫，朕尊重。但朕要让天下人知道，不入后宫，不代表不重要。老师的位置，是朕给的，也是老师自己挣的。朕要与老师，共同定义这'帝师'之位，让后世知道——"

他顿了顿，声音响彻大殿，"女子，可以与天子并肩！"

承安六年春，三年之约到期。

女均田的成效，已经显现。河东道的粮食产量，增长了四成；女户的收入，是男户的一点五倍；女子的识字率，从不足一成，升至三成。

朝堂上，反对的声音，真的消失了。

不是被压服，是被说服。老臣们看着奏折上的数字，看着民间的繁荣，终于闭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