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机弩

承安五年夏，塞北传来捷报。

陈将军用神机弩，大败北狄骑兵，斩首三千，俘获战马万匹。

"沈先生！"陈将军的信写得潦草，显是战后 immediately 写的，"神机弩太好用了！三百步外，穿透铁甲！北狄的骑兵，冲不到近前，便已倒下大半！"

沈昭羽看着信，嘴角微扬。

神机弩是她三年前的设计，利用滑轮组储能，实现十连发。但真正的突破，是半年前——她找到了更好的材料。

"陛下，"她在御书房展开一幅图纸，"臣想建立'军器监'，专门研制兵器。不只是神机弩，还有火炮、战车、甚至……"

她顿了顿，"甚至能在水上行走的'铁船'。"

"铁船？"萧景凌挑眉，"铁如何能在水上行走？"

"用浮力，"沈昭羽解释，"空心铁壳，内部密封，排水量大于自重，便能浮于水面。这是……臣在一本古籍中看到的，前朝曾有类似设想。"

她其实说的是现代轮船的原理，但必须托名古籍。

"军器监，"萧景凌沉思，"由谁统领？"

"臣推荐一人，"沈昭羽说，"苏明姝之妹，苏明琅。她在女学专攻算术与物理，已改良神机弩三次，使其射程增至五百步。"

"女子？统领军器监？"

"女子为何不能？"沈昭羽反问，"在臣的家乡，最顶尖的科学家，半数是女子。她们能造出飞天之器，能算出星辰轨迹，能——"

"能什么？"

"能改变战争，"沈昭羽说，"陛下，大胤朝的敌人，不只是北狄。西域、南洋、甚至更远的地方，都有虎视眈眈的强敌。我们要做的，不只是防守，是领先。领先一代，便是一世的和平。"

萧景凌看着她，目光炽热："老师总是让朕，看到更大的世界。"

"因为陛下是天子，"沈昭羽说，"天子的眼界，便是天下的眼界。陛下能看到多远，天下便能走多远。"

萧景凌起身，走到她面前，忽然单膝跪下。

"陛下！"沈昭羽一惊，要扶他起来。

"听朕说完，"萧景凌握住她的手，"这一跪，不是天子跪臣子，是学生跪老师。老师教朕的，不只是治国之术，是……"

他顿了顿，声音轻下去，"是何为天下，何为苍生，何为……"

"为何？"

"何为值得守护的人，"萧景凌抬眸，目光灼灼，"老师，朕想守护的，不只是这天下，是这天下中的，每一个像老师这样的人。独立，勇敢，智慧，不愿依附，却愿意——"

"愿意什么？"

"愿意与朕并肩，"萧景凌说，"这是朕最大的幸运，也是朕最大的恐惧。朕怕有一天，老师不再需要朕，不再需要这天下，便……"

"便离开？"沈昭羽接道。

萧景凌沉默，便是默认。

沈昭羽看着他，良久，叹了口气。她伸手，将他扶起，然后——做了一件三年来从未做过的事。

她主动拥抱了他。

"陛下，"她在耳边说，"臣不会离开。不是因为陛下是天子，是因为陛下是……"

她顿了顿，"是臣选中的人。臣说过，臣不入后宫，但臣没说，臣不会陪伴。陪伴，不是依附，是选择。臣选择陛下，便不会离开。"

萧景凌僵住，随即紧紧回抱她，力道大得像要将她嵌入骨血。

"老师……"他声音发颤，"这是你说的，不许反悔。"

"不反悔，"沈昭羽微笑，"但陛下也要答应臣一件事。"

"说。"

"废除六宫，"沈昭羽说，"不是为臣，是为这天下。让天下人知道，帝王可以不靠妃嫔填充后宫，可以靠才华、靠能力、靠——"

"靠什么？"

"靠与帝师共治，"沈昭羽退后一步，目光灼灼，"这是臣要的证明。证明女子不需要入后宫，也能影响天下。证明陛下不需要妃嫔，也能成为明君。＂

他顿了顿，笑了，"好，入后宫，也能与朕并肩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