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安五年春,均田制全面推行。
这是沈昭羽设计的核心改革——按人口分配土地,限制豪强兼并,让耕者有其田。但推行到地方,却遇到了意想不到的阻力。
"陛下!"新任户部尚书苏明姝跪地奏报,"河东道均田,遭遇'民变'!"
"民变?"萧景凌皱眉,"均田是利民之策,何来民变?"
"是……是女子反对,"苏明姝声音发紧,"河东道的女子,聚众围堵县衙,说均田'分男不分女',是'重男轻女',要求……要求'女均田'。"
萧景凌看向沈昭羽。
沈昭羽正在看一份地图,闻言抬头:"臣去看看。"
"老师有伤……"
"臣的伤好了,"沈昭羽起身,"而且,这是臣的设计疏漏,臣必须亲自解决。"
河东道,绛州。
沈昭羽抵达时,看到的是数千名女子,手持农具,围堵县衙。她们不是暴民,是农妇——粗布衣裳,面黄肌瘦,却目光坚定。
"沈先生!"有人认出她,"您说的女户,是真的吗?"
"是真的,"沈昭羽走到她们面前,"但均田制,确实分男不分女。这是臣的疏漏,臣来,是向诸位道歉,也是来修正。"
"如何修正?"
"女均田,"沈昭羽说,"女子与男子同等,按丁授田。未婚女子授田五十亩,已婚女子授田三十亩,寡母授田二十亩,皆免租三年。"
人群哗然。
"真的?"
"真的,"沈昭羽从袖中取出一份诏书,"陛下亲笔,已盖玉玺。从今日起,大胤朝的女子,与男子同等授田!"
农妇们看着她,忽然跪地,哭声震天。
"沈先生!活菩萨!"
沈昭羽扶起最近的一位老妇,发现她双手粗糙如树皮,指甲缝里全是泥土。
"大娘,"她问,"您种了多少年地?"
"四十年,"老妇说,"从十二岁嫁过来,便种地。但地是我男人的,收成是我男人的,我连自己的名字,都不能写在田契上。"
"现在可以了,"沈昭羽说,"从今日起,您有自己的田,自己的名字,自己的收成。这是您应得的,不是施舍,是权利。"
老妇愣住,随即痛哭:"权利……女子……也有权利?"
"有,"沈昭羽握住她的手,"在臣的家乡,有一句话:'人人生而平等。'男子有的,女子都有。这不是恩赐,是天道。"
消息传回京城,朝堂震动。
"荒谬!"有老臣痛哭,"女子授田,千古未有!祖宗之法……"
"祖宗之法,是男子写的,"萧景凌冷声打断,"朕的帝师,也是女子。她写的法,便是新法。再有异议者——"
他挥手,禁军涌入。
但这一次,沈昭羽抬手阻止了。
"陛下,"她躬身行礼,"臣有话说。"
"帝师请讲。"
"臣请陛下,不要杀人,"沈昭羽说,"异议者,不是敌人,是尚未说服的人。给他们时间,给他们证据,让他们看到女均田的好处。三年,只要三年,他们便会闭嘴。"
萧景凌看着她,良久,点头:"准。但老师,朕有一个条件。"
"说。"
"三年后的今日,"萧景凌说,"若女均田成效显著,朕要老师答应朕一件事。"
"何事?"
萧景凌笑了,笑容狡黠如少年:"届时再告诉老师。"
沈昭羽挑眉,却也不追问。
她知道,他在等她主动问。但她偏不问——独立,便是不被任何人牵着走,包括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