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崇伏诛,太后"病逝",朝堂为之一清。
但真正的阻碍,才刚刚开始。
大丧前夜,宗室齐聚太庙,商议继位之事。以雍亲王为首的保守派,突然发难。
"六皇子暂摄朝政,名不正言不顺,"雍亲王须发皆张,"先帝驾崩,太子虽有过失,但未被废黜。依祖制,应由太子继位!"
"太子弑君,"萧景凌冷声回应,"皇叔是要让弑君者登基?"
"太子是否弑君,尚无定论!"雍亲王拍案,"倒是六皇子,封锁九门,诛杀大臣,逼死太后——这与谋反何异?"
殿中宗室纷纷附和。有人甚至拔剑,指向萧景凌。
沈昭羽站在角落,看着这一幕,忽然笑了。
"雍亲王,"她缓步走出,声音清越,"您说太子未被废黜?"
"正是!"
"那这是什么?"
她从袖中取出一物,掷于案上。是一卷黄绫,上面盖着永宁帝的私印。
"永宁二十三年,先帝察觉太子私通后妃,曾密诏废太子为庶人,"沈昭羽说,"这诏书,由宗正寺秘密保管,至今未宣。雍亲王若坚持太子继位,便是要违逆先帝遗命,要……"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要这大胤江山,落入乱伦者之手!"
雍亲王面色惨白。
宗正寺卿颤巍巍上前,验看诏书,随即跪地:"是真的……先帝确有此诏……"
满座哗然。
萧景凌看着沈昭羽,忽然明白了一切。
三年前,她救他时,便已开始布局。她入宫为侍讲,是为了接近权力核心;她教导皇子,是为了寻找可造之材;她甚至……甚至让太子"复立",是为了今日,让这封废诏发挥最大的威力。
她算尽了每一步,包括他的登基。
"老师,"他在无人处问她,"这诏书,你何时得到的?"
"三年前,"沈昭羽说,"臣初入翰林院时,便察觉太子隐秘。臣以'驱邪'之名接近他,实则是为了寻找他的把柄。这封诏书,是臣从宗正寺偷出的副本。"
"副本?"
"正本在宗正寺密室,"沈昭羽说,"臣偷出副本,是为了今日。若雍亲王质疑,臣便可请出正本,让他无话可说。"
萧景凌沉默良久。
"老师,你究竟还有多少事,是我不知道的?"
"很多,"沈昭羽说,"但有一件事,殿下必须知道。"
"什么?"
"臣做这一切,不是为了殿下,"她抬眸,目光灼灼,"是为了这天下。殿下是臣选中的人,但臣选中殿下,是因为殿下能完成臣的志向。若殿下不能……"
"臣会亲手毁了你,"她一字一顿。
雍亲王败退,宗室噤声。
大丧之日,萧景凌在太庙即位,改元承安。
他转向沈昭羽,目光灼灼:"传旨,封沈昭羽为帝师,兼领翰林院掌院学士、参知政事。帝师之位,与朕共治天下,见朕不拜!"
朝堂震动。
"陛下!沈昭羽是女子,如何能……"
"女子?"萧景凌打断他,"沈昭羽是朕的帝师,是朕的臂膀,是这大胤朝的栋梁!朕以帝师为师,你们以朕为君,便是以帝师为师!再有异议者——"
他挥手,禁军涌入。
但这一次,沈昭羽抬手阻止了。
"陛下,"她躬身行礼,"臣有话要说。"
"帝师请讲。"
"臣不愿接受这个封号,"沈昭羽说,"不是不愿为陛下效力,是不愿以'帝师'之名,束缚陛下。"
萧景凌一怔:"老师何意?"
"臣说过,臣不入后宫,"沈昭羽抬眸,目光清澈,"臣也说过,臣要的是天下女子自由。若臣接受'帝师'之位,与陛下共治天下,便是向天下宣示——女子可以掌权,但必须依附于皇权。"
她顿了顿,"这不是臣要的。臣要的,是女子可以独立,可以不依附任何人,包括陛下,包括臣。"
殿中死寂。
萧景凌看着她,忽然笑了:"那老师想要什么?"
"臣想要一个职位,"沈昭羽说,"翰林院侍讲学士。臣入翰林院时的职位。臣要以此身份,继续教导陛下,继续参与朝政,继续——"
她微笑,"继续做陛下的臣子,而非陛下的附庸。"
萧景凌沉默良久,最终点头:"准。"
他转向百官,声音清朗:"传旨,沈昭羽复任翰林院侍讲学士,兼领女学总管,主持科举改革。你是朕的老师亦是帝师。帝师沈昭羽!"
沈昭羽叩首:"臣,谢陛下隆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