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宁帝驾崩的消息传出时,京城已入了深秋。
萧景凌"暂摄朝政"的第三日,九门提督忽然封锁了皇城。理由是"太子余党未清,恐生变故"。
"殿下,"沈昭羽将一封密信放在烛火上,看着它化为灰烬,"九门提督赵崇,是太后王氏的侄子。"
萧景凌正在批阅奏折,闻言笔锋一顿:"太后要反?"
"不是要反,是要挟,"沈昭羽说,"太后支持殿下登基,但条件是——殿下必须娶她的侄女,王氏女为后。"
萧景凌放下笔,望向窗外。慈宁宫的方向,灯火通明,仿佛在示威。
"老师以为,朕该如何?"
"殿下不是朕,"沈昭羽纠正他,"在登基之前,殿下只是摄政王。且殿下不会答应这个条件,因为殿下答应过臣,废除六宫。"
"老师信我?"
"信,"沈昭羽说,"所以臣已经为殿下,准备了另一条路。"
她展开一幅地图,指着京城外围的标记:"青鸟传信,镇北侯沈砚之已率三万精兵南下,驻扎在百里之外的涿郡。同时,黄河赈灾时收服的民夫,已被秘密编练为'忠义营',约五千人,藏于城西废仓。"
萧景凌瞳孔骤缩:"老师要兵变?"
"不,"沈昭羽微笑,"臣要'清君侧'。赵崇封锁皇城,是矫诏。殿下以摄政王之名,召他入宫议事,同时让沈家军与忠义营控制九门。赵崇若反抗,便是谋反;若顺从,便是认罪。"
"那太后……"
"太后年事已高,"沈昭羽淡淡道,"若她明智,便该在慈宁宫静养,不问世事。"
萧景凌看着她,忽然觉得寒意彻骨。
这就是沈昭羽。三年前她救他,是算计;如今她助他登基,也是算计。她的每一步,都精确如棋,而他,既是她的棋子,也是她唯一的软肋。
"老师,"他轻声问,"若有一日,我也成了老师的障碍,老师会如何处置我?"
沈昭羽抬眸,目光如深潭:"殿下不会成为障碍。"
"为何?"
"因为殿下是臣选中的人,"她说,"臣选中的人,必须是最后的赢家。"
赵崇入宫时,带来了五百亲兵。
"摄政王殿下,"他跪在殿中,目光却扫视四周,"臣听闻,殿下要改革军制,裁撤九门提督府?"
萧景凌高坐御座,神色淡漠:"赵卿消息灵通。"
"臣不敢,"赵崇抬头,"臣只是疑惑,殿下尚未登基,便急于削权,是否……操之过急?"
殿外忽然传来喧哗。一名侍卫匆匆闯入:"殿下!九门外出现大批兵马,打着'沈'字旗号!"
赵崇面色骤变,霍然起身:"萧景凌!你要谋反?"
"谋反?"萧景凌冷笑,"赵卿封锁皇城,矫诏行事,究竟是谁要谋反?"
他挥手,殿后涌出禁军,将赵崇团团围住。同时,殿外传来整齐的脚步声——忠义营已控制宫门。
"拿下。"
赵崇拔刀,却被乱箭射倒。他倒在血泊中,目光怨毒地看向沈昭羽:"妖女……是你……太后不会放过……"
沈昭羽从阴影中走出,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太后?"
她转向萧景凌,躬身行礼:"殿下,太后王氏,昨夜已'病逝'于慈宁宫。"
萧景凌一怔。
"老师……"
"臣说过,"沈昭羽淡淡道,"臣会为殿下清扫障碍。太后是障碍,所以臣清扫了。赵崇是障碍,所以臣也清扫了。殿下若觉得臣残忍……"
她顿了顿,"臣可以离开,让殿下独自面对剩下的障碍。"
萧景凌看着她,良久,伸手将她扶起:"老师留下。"
"殿下不怨臣?"
"怨,"萧景凌说,"但更需要。这天下,需要老师的残忍,来换仁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