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仓

"殿下这计，够毒。"

"老师教的，"萧景凌退后一步，笑容天真如少年，"学生不过是，学以致用。"

三更时分，东宫方向传来巨响。

火光冲天，照亮半个京城。太子萧景桓与三皇子萧景煜"闻讯赶来"，只见六皇子府邸已成废墟，残垣断壁间，隐约可见焦黑的尸骸。

"六弟！"萧景桓扑倒在地，痛哭失声，"是兄长害了你！不该逼你，不该让你与沈学士决裂……"

三皇子萧景煜也在一旁抹泪，心中却狂喜。这蠢货太子，还真会演戏。不过也好，明日朝堂，他们便可联名上奏，请父皇彻查"沈昭羽蛊惑皇子、引发惨祸"之事。

"殿下，"侍卫匆匆来报，"发现幸存者！"

"什么？"

"在……在废墟边缘，发现六殿下与沈学士，似乎……似乎还有气息！"

萧景桓与萧景煜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惊骇。

不可能。火药是他们亲手埋的，剂量足以炸平整座府邸。萧景凌与沈昭羽若在府中，必死无疑！

"带路！"

侍卫引他们至废墟边缘，只见萧景凌与沈昭羽相拥倒地，周身是破碎的梁柱，恰好形成一处三角空间。两人浑身是血，呼吸微弱，却确实活着。

"快！传太医！"萧景桓下意识喊道。

"不必了，"沈昭羽忽然睁眼，声音嘶哑，"殿下……太子殿下……"

"沈学士，你坚持住，孤这就……"

"殿下……"沈昭羽挣扎着抬起手，指向萧景桓身后，"小心……三皇子……"

萧景煜一愣，随即大怒："妖女胡说什么！"

"三皇子……与北狄……"沈昭羽说完，头一歪，昏死过去。

萧景凌同时"醒来"，艰难地爬向太子："兄长……三哥……三哥要杀你……火药……是他埋的……"

"你血口喷人！"萧景煜拔剑，"我杀了你——"

"住手！"萧景桓厉喝，"三弟，你要做什么？"

"兄长，他们在挑拨！"

"挑拨？"萧景桓冷笑，"那三弟解释一下，为何你今夜恰好与孤同在芙蓉榭？为何你提前知晓六弟府中有火药？为何……"

他顿了顿，从怀中取出一物。是一封信，上面盖着北狄的狼头印。

"这是从三弟侍卫身上搜出的，"萧景桓说，"三弟与北狄往来，意图弑兄篡位，可有此事？"

萧景煜面如土色。

中计了。全是中计了。太子与萧景凌，早就联手！

"兄长，你听我解释……"

"解释？"萧景桓挥手，禁军涌出，将萧景煜团团围住，"三弟，孤给过你机会。是你自己，不识抬举。"

萧景煜被拖下去时，目光怨毒地看向"昏迷"的萧景凌与沈昭羽。

"你们……你们不得好死……"

萧景凌闭着眼睛，嘴角微不可察地扬了扬。

三皇子被废为庶人，流放岭南。

太子萧景桓"大义灭亲"，声望回升。他在朝堂上慷慨陈词，请陛下彻查"北狄细作"，一时间，满朝皆赞太子贤明。

"老师，"清风阁中，萧景凌为沈昭羽斟茶，"这局，我们输了。"

"输了？"沈昭羽挑眉。

"学生原想，借火药之事，将太子与三皇子一网打尽，"萧景凌苦笑，"没想到，太子早有所备。那封北狄的信，是他提前伪造的。三皇子是被他亲手推出去的，我们……不过是帮凶。"

沈昭羽放下茶杯："殿下何时发现的？"

"三皇子被拖走时，"萧景凌说，"他说'你们不得好死'，目光却看着太子。学生忽然明白，他恨的不是我们，是太子。他以为，我们与太子联手了。"

"但实际上，"沈昭羽接道，"太子是利用我们，除掉三皇子。如今三皇子已废，太子独大，下一个目标，便是殿下。"

萧景凌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