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景桓笑容僵住,三皇子萧景煜适时开口:"六弟这话,是说兄长以舞姬辱你?"
"三哥多虑了,"萧景凌转向沈昭羽,忽然冷笑,"臣弟只是想起,沈学士曾教导,君子当自重。臣弟虽愚钝,这句话还是记得的。"
沈昭羽放下酒杯,声音冰冷:"六殿下记得就好。臣还以为,殿下在黄河边待久了,忘了规矩。"
"规矩?"萧景凌嗤笑,"学士的规矩,便是让臣弟与灾民同吃同住,自己却在帐中安享美食?便是让臣弟冲锋陷阵,自己却躲在后方?"
"殿下!"
"怎么,学士敢做不敢认?"萧景凌霍然起身,"兄长,三哥,你们可知,这位沈学士在黄河边是如何'教导'臣弟的?"
萧景桓眼中精光一闪:"如何?"
"她让臣弟挡箭,"萧景凌指着胸口,"这一箭,是为她挡的。她让臣弟卖命,自己却坐收民心。这样的老师,臣弟要不起!"
沈昭羽面色铁青:"萧景凌,你——"
"够了,"萧景桓拍案,"六弟,沈学士是父皇亲封的太傅,不得无礼。"
"太傅?"萧景凌冷笑,"不过是个攀龙附凤的——"
"啪!"
沈昭羽的酒杯砸在他脚边,碎片四溅。
"臣请太子殿下准允,"她起身,声音颤抖却决绝,"从今日起,臣与六殿下,师徒恩断,再无瓜葛!"
说完,她拂袖而去。
萧景凌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拳头攥得发白。
"六弟,"萧景煜凑近,低声道,"这女人如此绝情,你何必……"
"三哥不懂,"萧景凌打断他,声音沙哑,"有些恨,比爱更长久。"
萧景桓看着这一幕,缓缓笑了。
沈昭羽"负气"离席后,并未回府。
她绕至太子府后门,在一株老槐树下等候。一炷香后,萧景凌翻墙而出,身上还带着酒气。
"老师演得好,"他笑道,"学生差点当真。"
"殿下也不差,"沈昭羽冷冷道,"那句'攀龙附凤',臣记下了。"
"老师恕罪,"萧景凌躬身,"不如此,不能取信于豺狼。"
沈昭羽哼了一声,从袖中取出一张纸:"太子与三皇子的座位安排,殿下可注意到了?"
"注意到了,"萧景凌神色一凛,"太子居北,三皇子居东,合为'东北'之位。在奇门遁甲中,这是'生门'与'伤门'交汇,主……"
"主杀伐,"沈昭羽接道,"臣查过,芙蓉榭地下,埋有火药。若今夜有人触动机关,满座文武,无一幸免。"
萧景凌瞳孔骤缩:"他们要杀谁?"
"杀所有阻碍他们的人,"沈昭羽说,"太子复立后,声望尽失。三皇子表面支持,实则想取而代之。他们需要一个替罪羊,一个能让陛下震怒、朝堂大乱的替罪羊。"
"谁?"
"殿下,"沈昭羽看着他,"您今夜'醉酒失态',与臣决裂,正是最好的替罪羊。若芙蓉榭爆炸,殿下是'因情生恨、纵火报复'的疯子,太子与三皇子是'不幸罹难'的受害者,而臣……"
"老师是'蛊惑皇子、引发惨祸'的妖女,"萧景凌接道,声音发紧,"他们要将我们一网打尽。"
"正是。"
萧景凌沉默良久,忽然笑了:"好,很好。老师,学生有个想法。"
"说。"
"将计就计,"萧景凌目光灼灼,"让他们炸,但炸的不是芙蓉榭,是东宫。"
沈昭羽一怔:"殿下要炸自己的府邸?"
"学生的府邸偏僻,无人居住,"萧景凌说,"但地下有密道,直通城外。我们提前撤离,让太子与三皇子以为得手,再反将一军。"
"如何反将?"
萧景凌附耳低语,沈昭羽听着,眸光渐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