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有何打算?"
萧景凌从袖中取出一物,放在案上。是一枚玉扣,质地寻常,雕工粗糙。
"老师可识得此物?"
沈昭羽细看,忽然瞳孔骤缩:"这是……三皇子母妃的贴身之物?"
"正是,"萧景凌微笑,"三日前,三皇子的心腹太监暴毙,临死前将此物交给学生。他说,三皇子与太子,早已暗中结盟。"
"什么?"
"老师以为,太子为何能复立?"萧景凌压低声音,"不是因为陛下回心转意,是因为三皇子需要他活着。太子是靶子,吸引所有火力,三皇子才能暗中布局。"
沈昭羽霍然起身,在房中疾走。
若真如此,她之前的判断全错了。太子与三皇子不是对手,是盟友。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将满朝文武玩弄于股掌。
"殿下从何处得知?"
"北狄,"萧景凌说,"那夜袭击我们的死士,不是太子的人,是三皇子的。他借太子之名行刺,既除学生,又嫁祸太子。一石二鸟,好手段。"
"那殿下今日赴宴……"
"是去破局,"萧景凌起身,走到她面前,"老师,学生需要您配合演一场戏。"
"什么戏?"
"师生决裂,"萧景凌目光灼灼,"您当众斥我轻狂,我当众怨您严苛。让太子与三皇子以为,我们生了嫌隙。他们必会趁机拉拢,届时……"
"届时,我们便可分化其盟?"
"正是。"
沈昭羽看着他,忽然笑了:"殿下这盘棋,下得很大。"
"老师教的,"萧景凌也笑,"学生不过是,青出于蓝。"
太子府的宴会,设在临水的芙蓉榭。
沈昭羽抵达时,满座皆已就席。太子萧景桓高坐主位,三皇子萧景煜陪坐左侧,右侧空着,显然是留给萧景凌的。
"沈学士来了,"萧景桓笑容温润,"孤还担心,学士又与六弟闹了别扭,不肯赏光呢。"
沈昭羽行礼入座,神色淡漠:"殿下说笑了,臣与六殿下,不过是师生之谊,何来别扭?"
"哦?"萧景桓挑眉,"孤怎么听说,六弟在黄河边,曾对学士当众表白?"
殿中一静。
沈昭羽抬眸,直视太子:"殿下也说了,是当众。当众之言,多为做戏。臣活了二十载,这点眼力还是有的。"
"做戏?"萧景桓笑意更深,"那学士以为,六弟对你是真是假?"
"真如何,假如何?"沈昭羽端起酒杯,"臣是翰林院学士,不是后宫妃嫔。情爱之事,与臣无关。"
话音未落,门外传来喧哗。
"六殿下到——"
萧景凌大步走入,一袭玄色锦袍,腰间悬着那枚沈昭羽赠的梅花玉佩。他扫视全场,目光在沈昭羽身上顿了顿,随即移开,带着几分刻意的冷淡。
"臣弟来迟,太子兄长恕罪。"
"无妨,"萧景桓招手,"六弟坐,就在沈学士对面。"
萧景凌入座,果然不看沈昭羽一眼。
酒过三巡,萧景桓忽然击掌。乐声响起,一队舞姬鱼贯而入,为首的女子白衣胜雪,面纱半掩,露出一双秋水般的眸子。
"这是孤新得的佳人,"萧景桓笑道,"名唤绾绾,最擅剑舞。六弟,孤知你好武艺,可愿与绾绾共舞?"
沈昭羽握杯的手一紧。
剑舞。这是试探。若萧景凌应允,便是沉迷女色;若拒绝,便是当众扫太子颜面。
"兄长好意,臣弟心领,"萧景凌起身,"但臣弟的剑,只杀敌,不娱人。"
殿中气氛骤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