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袭

洞穴外，厮杀声渐渐平息。

沈昭羽数着时间，一刻，两刻……半个时辰后，她终于忍不住爬出去。

月光下，萧景凌单膝跪地，以剑撑身，周身是十余具尸体。他抬起头，看见她，染血的脸上绽开一个笑："老师，学生赢了。"

说完，他直直倒下。

沈昭羽冲过去接住他，触手一片温热——他的后背插着一支断箭，深可见骨。

"萧景凌，"她声音发颤，"你不许死。你答应过臣的，废除六宫，许天下女子自由。你死了，这些承诺谁来兑现？"

少年紧闭着眼，呼吸微弱。

沈昭羽撕下衣摆，为他包扎。她的手很稳，心却乱成一团。这不是计划中的剧情，这不是她想要的局面。

她要的，是一个听话的傀儡，一个可以掌控的棋子。

不是这个会为她挡箭的傻子。

"老师……"萧景凌忽然睁开眼，眸中映着月色，"你哭了？"

沈昭羽一怔，抬手触脸，果然一片冰凉。

"是雨。"

"今夜无雨。"

"那就是臣的眼泪，"她冷冷道，"殿下满意了？"

萧景凌笑了，牵动伤口，疼得龇牙咧嘴："满意。老师为我哭，死也值了。"

"臣不会让您死，"沈昭羽背起他，"臣还要用您，去赢这盘棋。"

第八章：真相

袭击者的身份，在第五日揭晓。

沈昭羽在一名死士的怀中搜出半块腰牌，上面刻着一个"桓"字。

太子萧景桓。

"不对，"萧景凌靠在榻上，脸色苍白，"太子若要杀我，不会用这么明显的方式。这像是……嫁祸。"

沈昭羽挑眉："殿下何时学会了疑心病？"

"跟老师学的，"他苦笑，"老师不是说过，这宫里最可怕的不是敌人，是看似无辜的盟友？"

沈昭羽沉默。

她当然知道。那夜御花园的落水，推萧景凌下水的不是七皇子，而是太子的人。但太子为何要在今日，用如此拙劣的手段？

除非……有人想一石二鸟，既杀萧景凌，又废太子。

"三皇子。"她与萧景凌同时开口。

两人对视，萧景凌先笑了："与老师心有灵犀。"

"殿下伤还没好，"沈昭羽别过脸，"少油嘴滑舌。"

她起身走到窗前，望着窗外连绵的阴雨。若真是三皇子，那这场赈灾，就是一个巨大的陷阱。太子与三皇子争斗，萧景凌冒头，正好成为双方共同的靶子。

而她，也在这个靶子上。

"老师，"萧景凌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我们合作吧。"

"我们已经在合作。"

"不，"他艰难地撑起身子，"我说的是真正的合作。不是老师教我读书，我替老师挡箭。是……平分这天下。"

沈昭羽转身。

少年坐在榻上，重伤未愈，却目光灼灼："老师想改变这天下，我也想。老师要女子自由，我要皇位。我们各取所需，如何？"

"殿下不怕臣反噬？"

"怕，"萧景凌诚实地说，"但更怕老师离开。这天下很大，能懂我的人，只有老师一个。"

沈昭羽看着他，忽然想起现代的那个雨夜。图书馆里，她也是一个人，对着一盏孤灯，读着千年前的故事。

原来孤独，是可以穿越千年的。

"好，"她说，"但臣有个条件。"

"老师请说。"

"从今往后，殿下不许再为臣挡箭。"

萧景凌愣住，随即笑了："这个……学生尽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