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松是幸运的,他获救了。
实际上,自然法师在茉莉被夺舍后处理过很多这种事情。
他们并不打算公开这种事情,很多人都是来不及呼救,就已经被拖入血池之中。
极少数的目击者被自然法师的法术所遗忘,大部分人仍然处于未知的状态。
自然法师们也是无奈,这样的事情近乎闻所未闻,哪怕是千年血仇期间,这样的事情也从未发生过。
为什么?他们始终在思考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事情。
没有人知道……吗?
还是人们不敢知道呢?
这就是法师们所想的事情了。
……
雪松恢复的很快,在法师与药草师的协同调理下,无论是肉体还是精神上的伤害都被平稳下来。
然而,自然法术在施法时加入了一点点的记忆屏蔽法术,试图阻隔掉呕血的那段不好的记忆。
一名少有的幸存者,这是法师必须重视的事情。
但过于深重且突然的创伤,这份法术只能做到随机部分信息屏蔽掉。
抱着残缺的记忆,雪松在自己的住处失神的坐着。
“人群……围绕着我……为什么?”
雪松低声说着,失焦的眼神中蕴含着对残缺片段的不断拼凑。
“红色……黑色……木头的褐色……但……没有形状。”
记忆之中的残缺形状被屏蔽干净,但是无法消除埋藏深处的恐惧。
“勒痕……手腕被抓住……那是什么东西……”
无法回忆,未知的物体令人更为恐惧,雪松失焦的眼睛里闪烁过一瞬间的暗淡色彩。
瞳孔放大,心脏不自觉的加速跳动,牙齿微微打颤。
不可能只有我一个人经历这样的事情。
幸存者偏差是药草师不能接受的,副作用的临床实验与此时此刻并无差别。
视线恢复,雪松从床上站起。
自然法师至今最大的错误就是询问雪松还记得什么。
世界树,雪松清晰的记得一件事。
他曾注视过世界树,因此,他的记忆就出现了残缺的碎片。
他站起身子,深深的呼出一口气。
抬起头,他望向窗外,将墙上挂着的弓取下。
带上箭袋,雪松做了一个决定。
他要找茉莉,只需要问问,就算此时的她并不是她,但至少问问。
……
站在连天树屋前,雪松始终保持着不与世界树的视线接触。
门前的守卫不多,当中最显眼的,便是身披斗篷的忍冬花。
气势非凡,冷静沉着,俊丽的外貌与面容上的伤痕结合起来,却是一种非凡的残缺美。
平时几乎见不到忍冬花,她始终与茉莉随影随行,此时的她站在门外看守,这并不符合她的行为。
尝试上前,脚步在阶梯砖上回响,雪松的眼睛向下低去,箭袋与弓与身上的衣服发出摩擦的声音。
“咻!咔!”一发弩箭钉在雪松的脚下。
“后退。”忍冬花的话语严厉的传入雪松的耳中。
雪松的脚步没有停下,几名守卫竖起长矛,拦在雪松的身前。
“后退。”忍冬花的声调提高了一些,语言之中藏着一丝丝的恳求。
雪松没有停,他从箭袋里取出一根箭,回身猛刺,矛尖被箭矢挑开。
更多的守卫上前拦在雪松面前。
“我只想与王聊聊,并无他意。”雪松没有抬头,收起箭杆,取下弓,双手摊开。
没有人收他的东西,也没人打算放他进来。
“现在,离开。”忍冬花最后一次声明,自动弩自动上弹,瞄准了雪松,另一只手握着细剑,眼神凌厉。
“为什么不能面见茉莉?”雪松微微抬头问道。
“王自有安排,离开,不要再回来了。”忍冬花没打算再多说话,她只想赶人走。
“我需要一个理由,为什么会这样?”雪松继续逼问,他太想要真相了。
“咻!”忍冬花向雪松射出第二枚弩箭。
“咕!”弩箭射中了雪松的肩膀,但并没有穿透。
钝头箭折断,即使分散了力量,这一箭也险些将雪松的肩膀击断。
“后·退。”忍冬花的话语更沉,语气中的恳求也更重了。
雪松猛的抬起头,他看着了忍冬花。
面容杂糅在一起,一种复杂的表情,但根本上来看,她的意思很简单。
我求你不要再说了。
雪松的身体顿了一顿,重新低下头,他站起身子,把弓挂在身上,点点头,回身离开。
连王的近卫都是这般反应,看样子,世界树确实存在蹊跷。
忍冬花的表情逐渐平缓下来。
收起武器,站回自己的位置。
树根缓缓抽动,轻裹在那枚断掉的钝箭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