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灵固然顽固守旧,但不是所有人都是如此。
精灵们对于茉莉有相当的好感,在神使之外的身份是人们乐意接触的。
然而,对于世界树,各个岁数的人有不同的看法。
年长的精灵认为世界树照顾了死去的亡魂,而年轻的精灵与世界树接触比年长的要少得多。
所以,问题体现出来了。
每当年轻的精灵与世界树有所连接,他们所体验到的不只是精灵亡魂的战斗历程、对自然的尊敬。
其中,还有一份简单至极,仅仅只是接近就能感受到的情绪——愤怒。
极致的愤怒,由仇恨所引发的愤怒。
雪松端坐于炼药坊里,他的本职工作是炼药学徒。
看着桌子上被世界树法术增长而出了草药,不由得让他感到头疼。
八十余岁的他在炼药上有所造诣,但这只能算是拥有良好基础。
不过这样的基础也能让雪松了解一件事情。
面前这些草药有一半都是精神类草药。
米兰达麻痹草,有神经麻痹功能,对脑神经存在潜在的损伤;
卡克叶,有兴奋功能,对心脏有沉重的负担,往往用于心脏停跳才会使用的草药;
魔鬼果,有神经遮蔽功能,从根本上屏蔽恐惧情绪,放大杀戮欲望,极度危险的草药,一般只有战争陷入劣势才会使用的一剂药物。
……
还有不计其数的各样药草,光是正常的使用都是危险的药物。
更何况……
雪松抬起头,面对着精密的精粹仪器。
是的,这些药物都需要进行提纯。
雪松仍然记得在前几天后,城内的大部分高管都逐渐处于一种不可名状的僵硬。
一些官员忽然的失踪,一些官员再一次出现时行为都处于同样的行为,如同提线木偶一般僵硬。
话术一样、行为一样、决策一致……
不对劲,雪松始终感到不对劲。
自雪松第一次接触茉莉以来,他就认定茉莉是仁慈的王。
她的手下再怎么样,也不会偏离茉莉的本质。
那份仁慈是装不出来的,暴政也不可能是一夜之骤然爆发的。
……
雪松走出炼药坊,望向了世界树。
茂密但微微干枯的树枝缠绕在燃烧的熔炉/
那燃烧的高塔被世界树完全包裹,树枝上的树叶在高塔的温度中得以有效的生长。
雪松眯眼细看,歪过头。
“世界……淡薄于我……”
雪松骤然瞪大眼,颅内突然响起的声音让他感到震撼。
那个声音如教堂齐唱,又如怨鬼呻吟。
“自然……离我而去……”
声声凄厉,雪松的步伐陡然恍惚。
“肉体……不解我意……”
头痛欲裂,头疼欲裂!雪松的头脑不断的回响,那份承载了千年的仇恨。
“那便……燃烧世界……”
“闭嘴!闭嘴!”雪松在地上打滚,嘴中大喊着,浑身抽搐,眼里涌出被疼出的眼泪。
“闭嘴!闭嘴啊!”周围的精灵靠近雪松,人们赶忙搀扶起雪松。
“喂,你怎么了。”一名精灵问道。
雪松将所有人推开,双腿分开,试图稳住自己将倒的身体。
“闭嘴啊!不要再说了!”雪松歇斯底里的模样,精灵们被吓得后退。
很快,维护治安的其他人。
他们冲向雪松,将他按倒在地。
“控制住了,喂!你在发什么疯啊!”
“头好痛,有人,有人在说话!”雪松嚎叫着说着,满脸的恐慌和止不住的颤抖。
“救我……救我……咕……咕咳啊!”雪松口中咳出一大口黑血,维护治安的精灵们看着雪松。
他……他的眼睛……
眼泪逐渐染红,随后,雪松的眼睛里往外冒出大量的血,他……他在流出血泪……
一名维护治安的精灵被吓得向后倒去,好几名精灵赶忙寻找药师和自然法师。
“啊啊啊!啊咳啊!”雪松突然的嚎啕大哭,凄厉得如……不,就是恶鬼缠身的哭嚎。
满地的鲜血凝聚成手,紧紧的抓着雪松的身体。
“喂……喂!他在下沉!把他拉回来!”一名精灵注意到被血手抓着的雪松在向血池中下沉,他赶忙呼唤人群将雪松拉回。
“这都是……什么东西。”精灵们显然没见过这种东西,平均百年的岁月中,这样的恐怖是精灵们从未见过的。
人们抓住了雪松的身体,试着将他拉出来。
但是纹丝不动,甚至还在下沉。
“喂!法师呢!让法师快点!”维护精灵近乎绝望的呼喊道,他死死抓着雪松的衣服,丝线断裂的声音在耳中响起。
要撑不住了!
“咔!呼!”地面迅速的抬升,几株植物穿过冻土,将所有的血手击散,并将血池击溃,将雪松迅速抬升。
自然法师,总算到了。
“法师!总算来了。”维护精灵长舒一口气,双腿一软,总算……
法师将雪松送到自己面前,双手迅速施法,浑身颤栗的雪松才渐渐的冷静下来。
“呼呃……呃呃……”雪松的呼吸凌乱,但至少保证了一件事情。
他活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