仇人的仇人既是朋友。
德烈克深知这一点。
在四族会议过后,虽然雏菊与铜炉决定合作,但千年血仇留下的伤痕不是两人可以决定的。
小和解只局限于两人,大和解则要考虑到两国。
现在千年血仇来了个新参与者——兽人,这份新生的仇恨来的突然,却毫不意外。
……
“考虑将整个熔铁城纳入麾下吗?”德烈克在结束了一天的训练后,找到雏菊问道。
要问不想,那肯定不可能的。
千年血仇不只是矮人氏族与世界树之间的仇恨。
常年的战争下来,损失的人命也是个体之间的仇恨来源。
“要说不想,那我一定是太仁慈了,所以你找我肯定不是来谈情说爱的吧。”雏菊调侃的说道,事实上,她也只是无奈下才选择合作的。
回自然之国要被世界树强行控制,鬼知道里面有多少人被世界树所操纵。
“这样的玩笑不好笑,雏菊。”德烈克胸前的断裂獠牙轻轻摇晃,他始终放不下父亲的死。
刚刚洗完澡的雏菊穿着简单的睡衣,但裸露的皮肤下满是旧伤疤。
明明是一个美人,浑身的伤口又让人难以接近。
反观德烈克,他的身上没有一点伤口,口中满是对于矮人的愤恨,雏菊见多了。
“所以呢?你打算怎么做?”雏菊翘起腿来,双手交叉,身体后仰,他并不觉得德烈克能说些什么话。
估计会说些族人被杀被俘的老套话语。
“在攻下熔铁城后,我只要利安维尼亚地带,熔铁城内的所有战俘由精灵们处理,如何?”德烈克俯下身子,抬着头看着雏菊的眼睛说道。
“然后呢?”雏菊轻挑下巴继续问道。
“没有然后,我只想要回利安维尼亚,此外什么都不打算想。”德烈克摇头,他完全不在意除利安维尼亚之外的地方。
“所以你找我的意义是什么呢?难道只是为了宣告你对熔铁城没有一点兴趣吗?”雏菊饶有兴趣的问道。
血斧的影响太大了,仅仅血斧一支军队就险些将三族联军的士气击溃。
所以面对血斧的子嗣,雏菊自然要问到底。
“差不多……是的,你逃来这里,不也是因为你们族群对你的胁迫,你无法接受逃亡此处的人吗?”德烈克缓缓说道。
嗯……说句实话,这样的事实说出来就算别人不觉得怎么样自己也觉得丢面子。
他说的……还真没问题,但我不想承认。
面色微红,雏菊的身体正了正,轻咳两声:“咳嗯!”随后摆出一副认真的表情,但很快破功,低下头,不知怎么回答。
妈的,我该怎么回答啊!
见雏菊低下头,面色通红,给不出一点答案,德烈克就知道自己说对了。
“我们与你不同,我的族群……如你所见,绝大部分人都在这里了。”德烈克望向窗外,几名成年的孩子握着从铁匠铺里锻造好的新武器。
至于他们的眼里,有欣喜,更多的是对回家的愿景。
“至于为什么这样,我相信你也听说过矮人对血骨红塔做了些什么。”
“但我说这些不是为了乞怜,我只是希望一件事情。”
“利安维尼亚,那是属于兽人的领土,那是我的家。”
雏菊抬起头,德烈克的面容上是一份复杂的表情。
不只是仇恨,他的情感掺杂着比仇恨更深沉的情感。
眉头皱起,下巴扬起,眼神坚毅——那是一种包含着悲伤与愤怒,甚至还有一点点怜悯的样子。
怜悯的对象不是雏菊,也不是自己。
屋外,兽人的青年们与萨满颂唱着兽人祖歌。
……
焰火地带,自然之国,自世界树夺舍茉莉以来,政策一向极端。
自然法术协会解除人体法术运用、药用作物添加精神类药物作物、政治极端民族思想……
精灵的大部分高管俨然拒绝这样的极端行为,城内大规模的抗议行为开始出现。
“托兰果实不能种植!”
“我们不接受精神作物!”
“自然旨意不能被亵渎!”
抗议的声音从城南响到城北,但对于世界树而言,羸弱的肉体所说的话不过愚昧的短见之言。
那一点对精灵的慈爱在这次抗议后是世界树对精灵的彻底失望。
最先控制的是头部官员。
先是财政部长的郁金香,他悄然销毁部分精神类药物的种子,以此反抗;
然后是后勤总部长桦树,他严格把关后勤供给,严禁任何精神类药物流入军队;
还有木工首席工会长,他拒绝制作更多的武器,甚至销毁制作弓、弩的最佳木材;
……
当大部分官员遭到控制,国家威信得到了一定量的提升,这些人旗下控制的分散官员被迫同意,不同意的也多被严格把守,职位受限。
精灵中的大家族在世界树的胁迫下没有被直接控制,但也属于一种间接控制。
同时,大部分的民众对于世界树夺舍茉莉仍处于未知的状态,所以所有人都有一种莫名的认知。
是茉莉变得暴政了,而非世界树选择的暴政。
除了民众之中的小部分人。
例如:雪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