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铜须氏族的选择

德烈克、铜炉、“圣亚瑟”罗罗·杰格曼，三人坐在餐厅中，谈论着铜炉为何来到卡斯托维亚。

“抵达这里只是为了一封信？”德烈克捏着那封信件，拆开的火漆上隐约看到铜须的氏族徽印。

“是的，这是我的哥哥在无奈之下，做出的选择，攻打矮人，不论是谁，只需攻打矮人。”铜炉很坦诚，因为他清楚面前的人是谁。

当烈铜埋下佐兰德的牙后，也和他聊了聊。

德烈克胸口前的牙他在熟悉不过了，兽人的传承正是牙之间的传承。

兽人需要獠牙，不只是为了撕扯血肉，还要叼起血肉供养自己族群，这是生物本能。

德烈克的手指敲击着桌面，圣亚瑟坐在桌子的中间，并没有更多话语干预。

“我该怎么信你？”德烈克继续问道，腰间的彩虹石闪烁着灰色的光泽，他很难信任铜炉的话。

“我并不要求您一定相信我，我也知道，矮人对您与您的种族做出了怎样的灭绝。”铜炉低下头，他清楚的知道自己的话难以被人所信任。

毁灭已经发生，受害者听伤害者的话，换做是谁都很难信。

“别装作圣人一样，你和那个整天待在实验室的家伙说话方式一模一样。”德烈克毫无尊敬，这让圣亚瑟的手指动了一下，但很快平静下来。

“要是如此，我恳求您现在将我杀了，我为我的种族犯下的罪行进行承担。”铜炉说着，向下拉了拉衣服，露出自己的脖子。

“有什么用？你一个人怎能抵得过你们所有人都罪？我又为什么要杀了你？”德烈克对于铜炉的做法表示不理解，为什么总有人要出来做圣人。

“我也可以为您提供先利安尼维亚的城墙防御，甚至可以提供一些熔铁城的防御体系，只求您攻打熔铁城。”

这段话说出，连圣亚瑟都挑了挑眉毛，而德烈克仍然处于怀疑：“你提供的情报绝对准确？”

“不敢保证。”铜炉摇摇头。

“但至少能为您提供一个安全的进攻方向。”

“您也知道，严寒末世下，资源的供给往往是侧重于某个方向，矮人也是如此。”

“鉴于我叛逃矮人，我所能做的就是尽可能的帮助任何有意攻打矮人的人，只为了一件事情，拯救一个种族，拯救半个世界。”

“道貌岸然！”如果眼前的人是圣王，德烈克估计会客气些。

但矮人，这群看似淳朴的家伙说什么话都像是理所应当的。

“我为你们的种族哀悼，德烈克先生，您的愤怒我很清楚，但眼前的情况并不是出兵就能解决的，请暂时放下仇恨，我会全力辅佐于您。”

“呸！你连你的种族都能背叛，你为什么不会背叛我！”咄咄逼人，德烈克还是纠结于血骨红塔的那场战争。

铜炉抬起头，看着德烈克，他清楚，这样交流下去很难得到他的信任。

他站起身子，从腰间掏出自己的短柄斧。

圣亚瑟和德烈克站起身子，德烈克迅速的拔出自己的剑，红色的光泽在彩虹石的表面闪烁。

“我恳求您，十年之后攻打矮人。”铜炉将自己的手掌放在桌子上，高举短柄斧。

“停下！”圣亚瑟冲向铜炉，钳住铜炉持斧的手。

“没必要，铜炉，德烈克，他说的都是真的。”圣亚瑟不想看见无意义的流血，对着德烈克说道。

德烈克握着剑，对于铜炉这样几乎以死相逼的样子有些不理解，他难道真的认为断去自己的手指真的能够得到他人的信任吗？

他怎么能……这么单纯……

德烈克收起武器，两手撑着桌子，对铜炉说道：“要是信息出现哪怕一点差错，你会是第一个死的人。”

听到这样的话，铜炉才放下斧头，呼出一口气。

……

“矮人会议！立即召开矮人会议！”卢比氏族的人摇动着铃铛，那个在矮人会议楼顶有一座硕大的大钟，只要摇动，钟舌撞击的声音会让所有人知道要召开紧急会议。

燃锤刚刚得到仇恨结晶，还在未归的路途，那份仇恨凝结的信息就迅速在城内传开。

所有的氏族首领迅速的抵达，这是件要事，几乎关乎整个种族。

仇恨结晶若是被捏碎，仇恨浸染捏碎者，身体机能提升三倍到十倍之间，随之下降的便是等倍的理智。

镶嵌在武器上，武器仇恨化，结构强度等倍增强，握持者的理智等倍下降。

镶嵌在护甲上，与武器相当。

很强，蛮横的强，却无比危险，往往是战争无法持续，矮人才会选择使用仇恨结晶。

现在……根本就是燃锤的自私行为！

会议中，人们聚集在一起，除了在归来途中的燃锤。

“各位，都感受到了吧。”红宝石主持着会议，毕竟是自己的人摇的钟。

“燃锤使用了仇恨之书，一定凝结出了仇恨结晶，各位，这不是件开玩笑的事情。”

“要不杀了燃锤吧。”石灰提议道，始终记恨燃锤的他这么说不奇怪。

“我不想看见被逼急了的燃锤在城内使用仇恨结晶。”红宝石驳回了石灰的提议。

“将大部分矮人移居利安维尼亚，我想……去那里建设一段时间。”工会长始终保持着愧疚，他清楚的知道利安维尼亚，那个血红色的长角兽人守护着佐兰德的尸体。

“你觉得这里距离利安维尼亚多远？等开战后不过几天燃锤就能重新召集军队。”红宝石驳回工会长的提议。

“释放所有奴隶？铜炉不是带着一些奴隶叛逃了吗？”耀火提议道，他的矿坑已经有几处出现了地陷，大规模开采即使有奴隶也是巨大的工程，耀火想以资源减少做威胁。

“他都把石灰的父亲锤石杀了，你觉得他很在乎你是否有奴隶吗？”红宝石驳回了耀火的提议。

最后，红宝石看向了烈铜。

人们也注视着烈铜。

此时的烈铜比曾经要阴沉的可怕，会议开始时就盯着自己的手，当会议安静了相当一会后，烈铜才站起身子，缓缓说道。

“十年之后，攻打精灵，全军出击，不计代价。”

“什……啊！？”矮人们对烈铜的话都觉得不可思议。

那个始终和平，从未参与暴力的烈铜，自燃锤召他后，竟提出这样的提议。

“不……等……为什么？”红宝石有些语无伦次，他从未想过烈铜为什么会提出这样的提议。

“所有资源调用于武器、弹药、护甲制造；增强符石制造；扩充军队……”烈铜继续说道。

“停一下。”工会长说道。

“增产粮食、酒水、矿物；强化士兵训练……”烈铜并未停下。

“停一下！”工会长的声音更大了。

“增强指挥官的能力；优化军队制度……”

“咕！”烈铜被揍了一拳，工会长站起身子打了烈铜一拳。

“我叫你停一下！”工会长喊道。

“你是怎么了？燃锤当时叫你做了什么？你怎能变成这个样子？”工会长追问道，当着所有人都面发出疑问。

追问过后，烈铜沉默着，眼中的双手显现出不知名兽人孩子的血，渗入指纹，穿刺着他的指尖。

那是他犯下的罪，即使是被逼无奈，也是他操刀所犯下的罪。

烈铜面如死灰，他站稳身子，失神的望着桌子。

“呜……咳咳！为什么啊……”

“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一定……一定要这个样子……”

“每个人都得染血……一定要每个人都手里染血……”

“到底怎么了？”

“我们的先祖用几百年的时间……就为了挖矿……锻造……过日子……为什么……”

“啪！”面对失神痛哭的烈铜，石灰总算是忍不住了。

“要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就闭嘴，别哭的比女人还难看。”

“吸——呼……”烈铜并没有对攻击自己的矮人有所反应，但这一巴掌确实给他打清醒了。

“各位，听我说。”

“接下来我所说的，只为了一件事情。”

“救矮人，救自己。”

“十年之后，兑现燃锤的要求。”

“我们要尽力配合，等到十年之后，攻打精灵时间到来，我们要无限延长战争，直到我的弟弟铜炉向我发来信息。”

“到时候，解除城内防御，让人类顺利攻城。”

………………

沉默，这简直就是狂想。

“你……没有疯吧？”红宝石看着烈铜，不由得问道。

“铜炉的叛逃，是我策划的，我已经不指望矮人能够自我拯救了。”烈铜坦然的说道。

“这……要是人类对我们发难呢？”工会长担心的问道。

“以他们的科技水平，他们需要我们。”烈铜确切的说道。

“要是他们根本不在乎我们的科技呢？那群瘦子可是信神的。”耀火追问道。

“这是末世，再怎么样，符石的制作也需要矮人的工艺，他们当年冬天向我们购买的保温符石可不少。”烈铜肯定的说道。

权衡利弊，矮人首领们接连讨论了相当时间。

相比起燃锤主持的会议，这场没有首领的会议反倒更有会议氛围，令人唏嘘。

最后，投票得出了最后的结果。

以烈铜为主，若是出现问题，将铜须氏族剔除矮人会议，烈铜将会被计入仇恨之书，仇恨者：所有活着的矮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