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仇恨之书

十年的时间很长，对于精灵而言只是瞬息之间。

关于那场千年的血仇，从根本上来说是矮人的不知情。

火花矿洞的开采需要向下挖掘，而世界树取得世界信息是扎根大地，延续根系。

当矿工们下入矿洞，除了镐子，还有斧子。

于是，精灵优先开战了。

守旧的精灵根本不清楚为什么要开战，只知道世界树在愤怒，于是战争开始了。

千年战争中，矮人的寿命与身体难以抵挡精灵的强横，先祖坟墓中，林立的墓碑逐渐成为乱葬岗。

再往后，一本硕大厚重、使用铸铁锻造的书放在墓园前，久久不散的阴霾与血气，人们为这本书起了个名字——仇恨之书。

燃锤之所以强大而暴戾，因为雷锤家族自战争开始就担任着矮人的军事管理，死伤最多的也是雷锤氏族的人，仇恨不断积累，书上有一半的仇恨书写来自燃锤氏族。

越是仇恨，越是强大，这是矮人的诅咒。

……

燃锤站在墓园边，即使那里已经被大雪掩埋，在熔铁旧址。

燃锤在恒星爆炸前就要求工会长铺设恩赐熔炉至先祖墓园的铁路，今天他回到这里，搭配着腰间数不清的“战利品”。

燃烧的战锤融化厚重的雪层，被尸体滋养数百年的肥沃土地重新显现出来。

墓园的大门由矮人经过数十年打造的重钢巨门，里面的墓碑从刚开始的整齐逐渐简化为一个个大坑。

那本书，仍然在那，仍然是那样的阴霾。

距离百米，燃锤就感受到了，消散不去的仇恨，弥漫不散的愤怒。

“迁怒于我，我本是恶人。”燃锤喃喃说着，走向仇恨之书的步伐坚挺而平稳。

他将直面先祖们的愤怒，不断沉积的愤怒。

“嘎、嘎、嘎……”踩在雪上的声音不断的回荡，只有燃锤一人听得到。

不能停、停不下，已经无法回头了。

当燃锤站在仇恨之书的台阶上，数十阶的台阶，每一步都是一次仇恨承接。

哦，雪花永远散不去，这雪比仇恨还要深沉。

此刻回头，或许还是机会。

但……

燃锤回眸一瞥。

科林、佐兰德、死在他手里的人们……

那仇恨与先祖们的仇恨，简直没有区别。

回过头，燃锤走向仇恨之书，跪在书前。

书本打开，由仇恨驱动而打开。

燃锤取下自己身上的“战利品”，这些“战利品”逐渐浮起，朝仇恨之书飘去。

触碰到书本后，一个个“战利品”消失，厚重的书页上的字样一个个散去，凝聚成实质的结晶。

紫黑色，散发着血红色气息的结晶。

数百个“战利品”只结下拇指大小的仇恨结晶，落在了燃锤手上。

燃锤捏住结晶，后退两步，回过头，望向火车方向。

“迁怒于我吧，我本是恶人。”燃锤的眼神变得更为阴狠。

先祖的仇恨披挂在他的身上，延绵百里的血红色披风虚影告诉他。

挥舞战锤，无论何时。

……

“嗯！”铜炉骤然抬头，望向某个方向。

他连滚带爬的从床上落下，赶忙往屋外走去。

执政屋，他朝着执政屋冲去。

仇恨之书连接着所有矮人的灵魂，死后的仇恨都会浸染仇恨之书。

这本书的任何异常、使用或者破坏都会被所有矮人感知。

现在，仇恨之书被使用了，铜炉心中阵阵不安。

一定是……一定是燃锤！一定是燃锤使用了！

别无他人！

一定凝结出结晶了！那个东西……必须得告诉他！

铜炉几乎半裸着出门，严寒无法阻止他的脚步。

那个东西太恐怖了，那个千百年凝结出来的仇恨，他见过使用的人。

“唔嗯！”铜炉撞上了一名兽人。

“抱歉，麻烦让一下，我有……”铜炉抱歉着，抬起头，他看到了一个东西。

一个项链，上面绑着两颗牙。

一颗牙断裂，断面崎岖。

另一颗牙完整，但不想自然落下。

再抬更高一点，燃锤看到了那个人的面容。

看上去像是一名二十多岁的青年，脸上的表情……是难以言表的愤怒狰狞。

……

十分钟左右，德烈克抓着铜炉的胡子走到实验室。

“为什么会有矮人。”德烈克将铜炉扔到仍在做研究的圣王面前。

但，在圣王说话前，铜炉先说话了：“燃锤使用了仇恨之书了！听到我说话了吗？燃锤使用仇恨之书了！”

圣王头都没抬，默默的说了一句：“我知道。”

“先回答我的问题，为什么这里会有矮人！”很显然，德烈克更想知道这里为什么会有矮人。

“你猜猜为什么会有信件送来？”圣王反问道，房屋的雏形在蓝图上已然画出。

“听着，仇恨结晶不是开玩笑的，如果燃锤使用了……”

“所以信件送来了呢？我怎么知道他是不是在欺骗？”

“听着，先不管我为什么出现在这里，燃锤拿到了仇恨结晶，这才是要事！”

“够了！”圣王第一次发怒，原本颅内的预言回响就得让他不断的提高自己的专注力，现在两人在这里争吵，圣王完全没有心思去管这些已经遇见的事实。

“如果两人还打算政治，请前往罗罗·杰格曼的庭院，他会主持你们的对话。”圣王的发怒，气势一瞬间的迸发让两人立即安静下来。

“圣王先生，那可是仇恨结晶，那个东西……”铜炉还想着解释结晶的作用与副作用，但圣王抬手打断道。

“会让人变得强大，强横得难以想象，但会让人被仇恨之书浸染千年的仇恨所丧失理智。”完全一致，这位完全没有接触过矮人文化的圣王说道。

“那总得做些事情吧，燃锤如果使用了后果不堪设想！”铜炉很着急，仇恨结晶的出现从来都是一场大事。

“会有人处理的，但不会是人类、兽人。”圣王的话语简洁，对这件事情完全不上心。

“您怎能如此冷静，这怎能冷静下来的！”铜炉着急的问道。

“因为他看得到，他看得到所谓的预言，相信着他那虚无缥缈的神。”德烈克说道，对圣王这样的冷静已经习以为常了。

德烈克打开实验室的门，对着铜炉说道：“出来，到我们之间的问题了。”

铜炉还是很慌张，他看着圣王，对圣王的过度冷静感到不可思议的同时也觉得圣王完全不在乎生命。

“您太冷酷了，但您又有种我不知道的慈爱。”

“您究竟是怎么想的。”

圣王没有说话，将一张蓝图推送到铜炉面前。

矮人们的工业天赋极强，即使是最愚笨的矮人也有锻造枪械的能力。

铜炉接过图纸，扫过一眼，再抬起头。

“您是这样想的……您是这样想的！”铜炉顿时清朗了起来，他知道了。

这张蓝图上，是四种不同的房屋构造。

除了基本的房屋结构，还添加了一些新东西。

高效供暖器，通过强符文与种族之间的不同的材质专门设置。

加上这些房屋的温度阻隔设计、房屋的材料的极致压缩……

他在为所有种族设计保温房屋。

“去吧，跟德烈克聊聊。”圣王将蓝图收回，面对着铜炉那感激与敬仰的表情，丝毫不在意，继续低头，继续设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