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恨你。”铜炉站在佐兰德的尸体前。
那把战斧被一个猩红色的长角兽人握着,那被佐兰德的愤怒所幻化出来的兽人,始终守在他的身边。
铜炉说什么也没用,那个兽人的面容如生前般狰狞。
怒不可遏、怒不可遏……
……
铜炉抵达了利安维尼亚,血骨红塔已经被矮人改造为硕大的酿酒场与粮食生产地。
得益于矮人高超的工业水平,兽人农奴们耕地的效率远比曾经要高效得多的多。
温室中,体感温度6摄氏度,已经很温暖了,对于当今世界而言。
兽人们流出的汗难得的没有结冰,但不听话的兽人会被流放至雪原中。
相信我,没人能在零下约40到60摄氏度的天气下活下来。
铜炉走在路上,炊烟寥寥升起,却丝毫不添加生活气息。
他依然将手安在暗格上,却还要假装自己喜欢虐待兽人奴隶。
“你听说过人力车吗?”铜炉与血骨红塔的当前代理人说道。
“兽人最流行的城内低价交通?听说过啊,怎么了?”代理人正在整理文件,听到铜炉的话抬起头,笑着说道。
“你有没有些不听话的兽人,我想玩玩。”铜炉尽自己的努力挤出笑容,想要不受监控的情况下离开利安维尼亚,很难。
但总得试试看,这是唯一的办法。
“你想做些什么?”代理人并没有感知到铜炉的实际想法,仍然只是问道。
“给我几块保温符石,然后让一些兽人驾驶着我去雪原转两圈。”
“以他们现在的样子,想反抗我也能轻易杀死。”
“想逃,那就让他们逃,反正外面的雪原他们也没地方跑。”
“……你觉得呢?”铜炉的话语流畅,最后停顿一下,观察着代理人的表情。
代理人挑了挑眉毛,虽皱了下眉,但想了想其中的道理……
“还没人这么玩过,呵,没想到铜须家族的人能出来一个这么会玩的人。”代理人笑了起来,写了张纸条交给铜炉。
……真的这么轻松吗?铜炉接过纸条,始终保持着自己演出来的暴戾。
几分钟后,一名矮人将一名兽人奴隶从雪原中拖回。
那名兽人曾试图进入佐兰德的尸体周围,在即将抵达前几米,这名兽人被枪手命中腿。
现在这名兽人即将冻死,被矮人拖到铜炉面前。
“这个怎么样?”一名矮人守卫站在铜炉身边,闻着他意见。
铜炉的表情没有明显变化,撅了撅下巴,缓慢的点头,却又摇了摇头。
“你在开什么玩笑,这样的残疾劣等种怎么驮着我?”铜炉拍了下矮人守卫的脑袋,很轻,像是开玩笑般。
“呃……但这就是当前唯一一个不听话的兽人了。”守卫耸肩,表示着自己的无奈。
“他妈的,你连一个车夫都找不到吗?”铜炉抓着守卫的衣领,恼怒的质问道。
“喔喔!老兄,我这就找来一个能驮着你的兽人来,别这么激动好吗?”守卫一脸讨好的样子,他清楚的知道铜炉是烈铜的弟弟。
由于害怕权势,这名守卫走进了温室,铜炉也随着守卫进入其中。
“自己看看吧,看上哪个挑哪个出来。”
二十名兽人,每一名兽人身上都或多或少有些伤口。
跟铜炉曾经抵达时差不多的样子。
铜炉的双手插兜,不安的摩擦着手指。
带谁走……要带谁走……
那名兽人?他身上的伤痕很多。
那名兽人?她的皮肤贴着骨头。
那名兽人?他才刚刚成年不久。
……
“呃……”铜炉挑了半天,实在不知道选谁。
他想全都带走。
“啪!”铜炉给了守卫一巴掌,让守卫顿时蒙了。
“怎……怎么了?”守卫显然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无缘无故的挨打让他恼怒了一下,但很快压下。
“你让我挑?我对这里有多了解?”铜炉质问着守卫,将他推向奴隶群中。
“哪个最虚弱,就挑哪个。”铜炉让守卫挑。
确实,都带不走,就带走最虚弱的。
守卫整理头盔,暗自骂了句:“该死的官老爷。”后,很快抓出了一名瘦小的兽人女人。
刚刚成年的她被矮人从火花矿坑带往利安维尼亚。
由于长高了的她已经难以适应矿坑的矮小,在矿坑里面呆着也是减缓工作效率,干脆送来利安维尼亚当农奴。
铜炉走到那名兽人女人边,捏着她的脸打量着。
周围的兽人逐渐减缓动作,死死的看着铜炉。
兽人女人没有做任何动作,她已经麻木了。
铜炉拉开女人的衣服,那瘦弱的身材、遍布伤痕的身体、因营养不良而恍惚的精神。
只要说出命令,她就会全权照做。
就她了,铜炉点头。
“就她了。”铜炉转头走出温室。
兽人们看着铜炉离开的身影,并不清楚为什么要带着这名兽人女人离开。
“叫你出来!听到没!?”守卫举起鞭子,几名兽人站在女孩身前。
“欸!干嘛呢?”铜炉不知何时回头,拍了一下守卫脑袋。
“嗷!长官,你看看这些奴隶,还保护上了你挑的奴隶,不要命了。”
铜炉看着那几名兽人,始终护着那名少女。
他笑了。
“行啊!那就都带出来!看看他们能在严寒活多久!”铜炉拿出一把炽铜短柄斧,抓着一名兽人的头发。
那几名兽人想将他扑倒,被铜炉用拳头击晕。
他已经很温柔了。
就这样持续了十几分钟,终于,那名少女落泪了。
“别……别打他们了……大人,我跟你走,我跟你走!”少女跪在铜炉脚边。
铜炉的怜心谴责着他的行为。
但不行,不是现在,不能是现在。
“你说的算,还是我说的算?”铜炉拍了拍那名兽人少女的脸,轻蔑的说着。
“听好了!你们这帮杂种!全部都给我滚出来!”铜炉的短柄斧指着所有正在劳作的兽人农奴,面容愤怒,动作却迟疑了一下。
但守卫看不出来问题,只是觉得……
“没必要吧,铜炉老爷。”守卫说道。
“你是给这群杂种怜悯吗?”铜炉将斧刃抵在守卫脖子上。
“没……我只是……这个温室还需要人去照顾,全带出去……”守卫抖着手说道。
铜炉拿出纸条,那是代理人给他的特权。
“看好了,你这个瞎眼的混蛋,我想让多少兽人跟我走,那是我的自由。”
实在拦不住,守卫只好让铜炉带人走了。
……
铜炉穿着厚重的皮草,数十块保温符石夹杂在皮袄间。
二十名兽人尽数牵着一辆车,他们都是人力车的动力。
城门大开,铜炉站在车上,奋力的挥舞了,一下鞭子:“出城!”
几名守卫试图跟着铜炉出城,但被铜炉拒绝了。
“我作为铜须氏族的次子,你们是觉得我很弱吗?”铜炉的短柄斧燃起火焰,炽铜的材料特性被铜炉激发出来。
最后没有矮人跟着,铜炉顺利的出城。
感谢权力体系,铜炉的离开没有跟踪,没有阻碍。
鞭子声不间断,却没有一鞭击打在兽人身上。
“走!快点走!”铜炉驱使着兽人朝山上走。
只要翻越过这个山,只要翻过去。
第一名兽人倒地,他被冻昏了。
一名兽人还想拉着那名兽人走,但鞭子抽打在他的面前。
“快点走!”铜炉很急切,能带走多少人就带走多少人。
还有一百米!快点!
第二名兽人……第三名……第四名……
兽人的尸体横倒在山丘上,观望的矮人们都感到残忍。
“真他妈狠啊,没想到铜须还有这样的人。”
“反正也是兽人,无所谓了。”
“妈的,每次都过来这么玩,还有多少奴隶给我们用?”
“那就让他们生,反正这群东西比老鼠还能生。”
……
当翻过山丘,铜炉让兽人们停下。
他赶忙从怀中拿出面包和保温符石分发给兽人们。
那些兽人惊讶的看着铜炉。
“抱歉,抱歉,我实在没办法了。”铜炉说着,面容上亮晶晶的冰壳,他一直在哭。
最后八名兽人,每个人都得到了食物和温暖。
尤其是那名兽人女孩,她穿着矮人的皮袄,即使只能保温胸部,但总比没有强。
“抱歉,对不起,我真的没有办法了。”
这些兽人得到了温饱后,他们愤怒的看着铜炉。
但……他救了我们。
但……他是矮人。
兽人们一时间在感激与愤怒之间做不出选择。
那名险些饿死的兽人少女,她走到了铜炉身边。
眼神恢复了一些生气。
“啪!”少女给了铜炉一巴掌。
“哧!”少女跪下,抱住铜炉。
“谢谢你,我恨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