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公安局经侦大队的办公室里,白炽灯亮得有些刺眼。
我坐在办公桌前,将那个装着U盘和录音文件的透明密封袋,平稳地推到了负责接警的警官面前。
“警察同志,我要实名举报顾氏集团现任总裁顾泽,以及合伙人林夏。”
“涉嫌巨额洗钱、职务侵占,以及商业欺诈。”
负责记录的警官将U盘插入电脑。
当那份未经任何加密的、长达几十页的底层资金穿透链表展现在屏幕上时,几位办案多年的老警察对视了一眼,神色瞬间变得极其严肃。
证据链太完整了。
从资金转出的第一秒,到经过十几个海外账户洗白,再到最终汇入顾泽和林夏的私人金库。
每一笔流水,每一个时间节点,都被我标注得清清楚楚,焊成了毫无破绽的死循环。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
另一个年轻警官拿着一份传真快步走进来。
“队长,刚接到报案中心转来的案子。”
“顾氏集团的法人顾泽,刚才带着律师去分局报案,实名举报他的合伙人林夏利用职务之便,挪用并转移了公司三个亿的公款。”
听到这话,我端起桌上的一次性纸杯,喝了一口温水。
顾泽果然没有让我失望。
他的动作比我想象的还要快,为了把黑锅彻底甩给林夏,他连一秒钟的犹豫都没有。
队长看着屏幕上那份将顾泽和林夏死死绑定在一起的洗钱证据,冷笑一声。
“贼喊捉贼,这就叫分赃不均起内讧了。”
“立刻申请逮捕令!把这两个人全部带回来,分头审讯!”
收网的指令下达。
行动只用了不到四个小时。
傍晚时分,我在经侦大队的休息室里,听到了走廊外传来的剧烈骚动。
“放开我!我是来报案的!你们抓我干什么?!”
顾泽衣衫凌乱,原本梳得一丝不苟的头发此刻散落下来,被两名警察一左一右地押解着走过走廊。
“我是受害者!转移资产的是林夏那个贱人!你们不去抓她,凭什么扣押我?”
“顾总,不用喊了。”
一道女声从走廊另一头的审讯室门口传来。
林夏手上已经戴着冰冷的手铐,原本精致的妆容此刻哭得斑驳不堪。
她死死盯着顾泽,眼神里满是恨不得食其肉饮其血的疯狂。
“顾泽,你这个过河拆桥的畜生!”
“你想把我一个人送进监狱顶罪?你做梦!”
林夏不顾警察的阻拦,疯了一样朝顾泽的方向扑了一下,手腕上的铁链撞击出刺耳的声响。
“警察同志!我全交代!那三个亿根本不是我一个人转的!”
“还有沈氏集团半年前宣告破产,全是他顾泽一手策划的!”
“他伪造了沈氏的公章,私自转移了价值过亿的核心专利,他还故意拿着假合同去重症监护室刺激沈老头,把人活活气瘫痪!”
“他就是个恩将仇报的畜生!你们查他!查死他!”
顾泽的脸色在这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惨白如纸。
猛地朝林夏怒吼:
“你闭嘴!你这个疯女人在这发什么神经!”
他转头看向押解他的警察,声音打着颤:
“警官,你们别听她疯咬,她这是被我举报了在蓄意报复!”
“是不是报复,证据说了算。”
队长拿着我提交的那份文件夹,冷着脸走到顾泽面前。
“顾泽,你真以为自己做得天衣无缝吗?”
“林夏洗出去的那些钱,最终的落脚点可是你名下的海外不记名金库。”
“那份《专利无偿转让协议》,甚至还有你亲口承认气瘫沈老先生的录音,现在全都摆在我们的桌子上!”
队长将文件夹重重地拍在顾泽的胸口。
“涉案金额特别巨大,性质极其恶劣。你们两个,谁也别想清清白白地走出去!”
听到“录音”和“海外金库”这几个字。
顾泽仿佛被抽干了全身的骨头,双腿一软,直接跪倒在了走廊冰冷的瓷砖上。
他引以为傲的理智、他运筹帷幄的傲慢,在绝对的铁证面前,瞬间土崩瓦解。
他终于意识到,那个他自以为能牢牢掌控的洗钱大局,其实是一个早就为他量身定做的坟墓。
“不可能……这不可能……”
他嘴里喃喃自语,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抬起头,布满红血丝的眼球死死盯着周围。
“是谁……是谁把我的私账和录音交出来的?!”
休息室的门,在这一刻被我轻轻推开。
我穿着那件黑色的风衣,从阴影中走出来,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地上的顾泽。
走廊的灯光打在我的脸上,没有曾经的卑微,没有刻意的讨好。
顾泽死死盯着我,瞳孔剧烈收缩。
“沈昭……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