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在把那份股权代持协议塞回公文包夹层的时候,我就顺手在里面贴了一枚微型监听器。
那是以前我爸买来防商业间谍的,没想到最后用在了顾泽身上。
下午三点,别墅里静悄悄的。
我坐在宽大的真皮沙发上,戴着蓝牙耳机,安静地削着一个苹果。
耳机里传来跑车引擎的轰鸣声,紧接着是急促的脚步声。
“砰”
一声巨响,似乎是防盗门被暴力踹开的声音。
随后是林夏惊恐的叫声。
“顾泽!你发什么疯?!”
耳机里的电流声伴随着玻璃杯砸碎的爆裂声,刺得我耳膜生疼。
我没有摘下耳机,反而将音量调大了一格。
“我发疯?”
顾泽压着怒火,
“林夏,你当我是做慈善的吗?”
“三个亿!你通过十二个海外皮包公司,分批次把钱洗进了你弟弟名下的不记名账户里!”
“我把公司新业务的底牌全交给你,你他妈就是这么在背后掏空我的?!”
监听器里传来剧烈的拉扯声和桌椅倒地的声音。
“你胡说八道什么!我根本没动过那三个亿!”
“除了之前说好分给我的五千万,剩下的钱明明还在公账上!”
“顾泽,你少在这里血口喷人,你今天早上是不是在查我?”
林夏显然是想起了我发给她的那条匿名短信,语无伦次地反咬一口。
“我知道了……是你!是你做假账想把转移资产的黑锅扣在我头上!”
“你不仅吞了沈家的专利,现在还想把我当成弃子踢出局对不对?!”
两人在绝对的利益面前,彻底撕破了那层温情脉脉的初恋滤镜。
“我扣黑锅给你?”
顾泽怒极反笑,声音冷漠。
“林夏,你要不要看看这些转账路径的闭环!”
“如果你洗出去的钱没有最终绕回到我那个没用过几次的私人金库里,我或许还会怀疑是别人在搞鬼!”
“但现在,整个江城知道那个私人金库账号的,只有你和我!”
“你故意把洗钱的源头和我的账户绑定,就是想捏住我的把柄,随时准备拿我去顶罪对不对?!”
这就是我设计的死循环中一环。
贪婪多疑的人,永远不会相信巧合。
当证据链完美得无可挑剔,且最终受益方指向他们两人时,他们只会认定是对方想要独吞利益、拉自己下水。
林夏急促地喘息着。
“不是我……真的不是我!”
“顾泽你动脑子想想!私账现在是谁在管?是沈昭啊!”
“肯定是那个贱人发现了什么,她在账目里做了手脚!”
听到自己的名字,我削苹果的动作微微一顿,刀刃削下长长的一段果皮。
耳机里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随后,爆发出一阵顾泽充满嘲弄和轻蔑的大笑。
“沈昭?你说是沈昭干的?”
“林夏,你找替罪羊也找个像样点的。”
“她连那些核心机密文件的提取密码都不知道!她拿什么去伪造这种跨国级别的资金穿透链?”
顾泽的声音傲慢。
“她现在不过就是一条靠我施舍才能活下去的狗!”
“为了她那个瘫痪在床的死鬼老爹,她连给我跪下擦鞋都愿意。”
“你觉得一个连尊严都被我踩碎了的女人,有这个胆子,有这个脑子来算计我?”
听到这句话,我将削好的苹果切成小块,放进嘴里。
真甜。
林夏见顾泽完全不信。
“好……好!顾泽,既然你不顾念旧情,非要把这口洗钱的黑锅扣死在我头上,那就别怪我鱼死网破!”
“一旦经济调查科介入,我就把你当初怎么伪造公章转移沈氏专利、怎么故意拿假合同去刺激沈老头中风的事,一五一十全抖出来!”
“大不了我们一起去坐牢!”
“啪”
一记极其响亮的耳光声穿透耳机。
“你敢威胁我?”
“林夏,你以为你跑得掉吗。”
随后,是沉重的摔门声。
一切归于平静。
我摘下耳机,扯过纸巾擦了擦手。
火候到了。
互相猜忌的种子已经长成了足以勒死他们的藤蔓。
顾泽为了保全自己,绝不会允许林夏这个随时会引爆的定时炸弹留在外面。
他一定会抢先报警,把所有的罪名都推到林夏头上。
而林夏被逼入绝境,必然会疯狂反咬。
我站起身,走到书房。
从抽屉最深处拿出一个全新的U盘,里面装着那份没有经过任何加密的、完整的洗钱死循环账单。
还有这半个月来,我收集的所有关于顾泽窃取沈氏机密的原始物证。
我换上了一件黑色的风衣,将U盘和微型监听器的录音备份装进密封袋。
推开别墅的大门,外面的阳光刺得人睁不开眼。
我迎着风,叫了一辆出租车。
“师傅,去市公安局经侦大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