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月后。
周末的清晨,顾泽在露台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
“夏夏,南城那个项目前期的三个亿我已经全拨给你了,为什么又要追加五千万?”
“账上不是没有,但这笔钱是留着下个月底对付税务抽查的备用金,不能随便动。”
“行了,我想想办法。”
他挂断电话,猛地踹了一脚旁边的藤椅。
我端着刚手磨好的黑咖啡走过去,小心翼翼地放在圆桌上。
“老公,遇到什么烦心事了吗?”
顾泽揉着眉心,看着我这副逆来顺受的模样,大概觉得我构不成任何威胁。
他冷冷地开口:
“把上周我给你的那个U盘拿过来,我查个账。”
我顺从地点头,转身去书房拿来了笔记本电脑和U盘。
屏幕亮起。
我点开那份已经被我“精心修饰”过的财务总表,推到他面前。
顾泽起初只是漫不经心地滑动着鼠标滚轮。
但很快,他的动作停住了。
他的目光死死钉在屏幕右下角的一串红字上。
那是上个月林夏名下几家皮包公司的资金流向汇总。
这笔钱,不仅没有去填平她口中所谓的“项目亏空”,反而被拆分成几十笔,悄悄汇入了几个极其隐秘的海外不记名账户。
而这几个账户,正是我在代码里植入的“洗钱死循环”的第一环。
“这是什么?”
顾泽的声音瞬间沉了下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阴狠。
我装作凑过去仔细看了一眼,然后做出一副茫然无知的样子。
“这是林总那边上个月的流水明细呀。”
“我按照你的吩咐,把所有海外账户的资金轨迹都做了穿透。”
“怎么了?数字算错了吗?”
顾泽没有说话,只是握着鼠标的手背绷紧了。
他是个极其聪明且极度多疑的人。
他能为了利益算计沈家、气瘫我爸,自然也能想到,别人也会为了利益算计他。
三个亿的资金,林夏不仅没有用在正途上,还背着他在往外转移资产。
“这个贱人……”
他咬着后槽牙,喉咙里挤出极其细微的咒骂。
“老公,你别生气,是不是我看错账了?我再去核对一遍!”
“其实林总也是为了公司好,她刚回国,可能有些疏通关系的海外花销比较大,也是情理之中的。”
“而且你们感情那么深厚,她又是你最信任的初恋,肯定不会做对不起你的事的。”
我每一句话都在替林夏开脱。
但顾泽比谁都清楚在绝对的利益面前,感情有多廉价。
他连陪了他三年、倾尽家产帮他的我,都能像垃圾一样利用完就踩在脚下。
他又怎么可能百分之百信任一个曾经嫌贫爱富、抛弃过他转投老头怀抱的林夏?
“感情?”
顾泽冷笑出声,眼神阴冷。
“沈昭,你记住,这世上除了捏在手里的钱,什么都是假的。”
他猛地合上电脑屏幕,拔出U盘,拿起车钥匙大步朝外走。
“今天别给我打电话,我有事出去一趟。”
大门“砰”的一声被重重摔上。
我站在原地,端起桌上那杯已经失去温度的黑咖啡,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
苦涩的液体顺着喉咙流下,却让我觉得四肢百骸都无比痛快。
我知道,顾泽这是要去查林夏的底了。
一旦多疑的种子种下,只需要一点点贪婪的养分,它就会迅速长成参天大树,将他们之间那点可笑的利益同盟撕得粉碎。
不过,单靠顾泽一个人起疑还不够。
接下来,还需要再添一把火。
我走回卧室,从柜子最底层摸出一部不常用的旧手机,买了一张匿名的网络虚拟卡。
我熟练地敲下了一串字符,编辑了一条短信。
发送人,未知。
收件人,林夏。
【顾泽正在查你名下的海外账户,转移资产的事,他起疑了。】
点击发送。
随后,我抽出电话卡,用剪刀剪得粉碎,扔进马桶按下了冲水键。
水流旋涡将一切痕迹吞噬得干干净净。
既然要狗咬狗,总得让双方都亮出獠牙,这出戏才配得上我爸在重症监护室里遭的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