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时分,暮色浸染南城。
孟宴臣结束了手头所有工作,驱车返回孟家老宅。
车内静谧无声,白日里偶遇沈清晏的那点松弛暖意,早已被家里传来的消息冲淡殆尽。
一路上,孟母的电话接连不断,语气里满是疲惫与寒心。
许沁回来了,带着一身执拗的戾气,把整个老宅搅得鸡犬不宁。
车子稳稳停在雕花铁门之外,尚未进门,便听见客厅里传来尖锐的争执声。
“我都说了我没有错!”
“你们就是控制欲太强,见不得我开心,见不得我和宋焰在一起!”
许沁的声音尖利又偏执,带着理所当然的自私。
孟母压抑着哭声,字字痛心:“我们是为了你好!宋焰那个人心性偏激,你们根本不合适,你偏偏执迷不悟,早晚要吃亏!”
“合不合适是我自己的事!不用你们替我安排人生!”
孟宴臣推门而入的瞬间,刺耳的争吵声骤然清晰。
客厅狼藉一片,桌上的茶具被扫落在地,碎片四散,茶水浸湿了昂贵的地毯。
许沁站在客厅中央,眉眼倔强又冷漠,面对泪流满面的母亲,没有半分愧疚,只剩厌烦与抵触。
从小到大,孟家给她最优渥的生活、最稳妥的前程、毫无保留的偏爱与包容。
可在她眼里,所有的付出都是枷锁,所有的保护都是束缚。
她心安理得享受着孟家的一切,转头就为了宋焰,一次次刀刃相向,刺伤最爱她的家人。
孟父坐在沙发上,面色沉冷,一言不发,眼底是积压多年的失望。
看见孟宴臣进门,许沁没有半分收敛,反而像是找到了宣泄口,径直转头看向他。
“哥,你也来说说,是不是你们所有人都要逼我?”
孟宴臣立在玄关,脱下西装外套,眉眼清冷,周身覆着一层化不开的疲惫。
他看着眼前蛮不讲理、自私偏执的妹妹,心底那点残存的温情与纵容,又淡了一分。
从小到大,他处处让着她,替她收拾烂摊子,替她遮掩任性过错,替她兜底所有荒唐。
她逃课、叛逆、离家出走、执意纠缠宋焰,每一次,孟家都选择包容原谅。
可退让换不来珍惜,包容换不来感恩。
只会让她愈发肆无忌惮,愈发觉得家人的付出天经地义。
“把地上收拾干净,跟爸妈道歉。”孟宴臣声音低沉,没有怒意,只有极致的平静,平静之下,是深入骨髓的疲惫。
“我不!”许沁立刻反驳,昂首顶嘴,“明明是你们不讲理,凭什么让我道歉?我喜欢宋焰没有错!”
“你喜欢他没错。”孟宴臣抬眼,目光澄澈冰冷,“但你不该为了他,伤害家人,肆意挥霍所有人的真心。”
“是你们逼我的!”许沁红着眼,字字诛心,“如果你们不干涉我,我根本不会闹!所有错都是你们的!”
她永远活在自己的偏执里,自我感动,自我麻痹。
看不见父母彻夜的担忧,看不见兄长多年的兜底,看不见孟家为她退让的底线,只看得见自己所谓的、被束缚的自由。
孟母捂着心口,身子微微发颤:“我们逼你?沁沁,我们养你十几年,倾尽所有护你周全,到头来,倒是我们的不是了?”
“是!”
一字落地,彻底冰封了客厅所有温度。
孟父猛地抬手,压下了心头的怒火,只是沉沉开口:“你长大了,翅膀硬了,我们管不住你了。”
短短一句话,是彻底的无力与心寒。
孟宴臣看着歇斯底里的许沁,心口闷堵得发慌。
这么多年,他一直守着这份兄妹情,盼着她有一天能懂事、能回头、能看见家人的真心。
可一次次期待,一次次落空。
她被宋焰彻底裹挟,三观偏执,自私透顶,早已看不清是非对错。
“今晚安分待在家里。”孟宴臣不再争辩,语气不容置喙,“不许出门,不许再联系宋焰。”
“你凭什么管我!”许沁彻底炸毛,“我偏要联系!我明天就要去找他!就算你们拦着,我也有办法走!”
她说完,狠狠一甩手,转身冲进二楼卧室,砰的一声甩上门,隔绝了所有人。
厚重的门板,隔开了家人的寒心,隔不开她根深蒂固的自私。
客厅彻底陷入死寂。
碎瓷满地,气氛寒凉。
孟母再也忍不住,低声落泪:“宴臣,你说我们到底做错了什么?好好的女儿,怎么就变成了这样……”
孟宴臣抬手轻轻安抚母亲,眼底一片沉沉晦暗。
没有谁错。
只是许沁从来不懂珍惜,从来不懂何为亲情,何为分寸。
她想要自由,想要不顾一切的爱情,便可以毫不犹豫,牺牲所有人的情绪,透支整个孟家的温情。
“妈,别难过。”他声音沙哑,“随她吧。”
这一次,他没有再习惯性收拾残局,没有再习惯性替她辩解,没有再习惯性自我内耗。
疲惫积攒到极致,只剩下漠然。
他忽然想起白天在商圈偶遇的沈清晏。
那个人从容、清醒、分寸得体,遇事坦荡有度,永远活的通透自持。
和浑身戾气、自私偏执的许沁,是截然不同的两种人生。
夜色渐深。
孟家老宅一片压抑死寂。
卧室里的许沁毫无悔意,躲在房间里偷偷给宋焰发消息,字字委屈控诉,将家人塑造成拆散他们的恶人。
【他们又逼我,所有人都不理解我,只有你是真心对我。】
【我一定要离开孟家,永远和你在一起。】
屏幕对面的宋焰,寥寥几句安抚,带着固有的偏执与拉扯,轻轻勾着她,默许她一次次对抗家人、割裂亲情。
两人依旧像原著那般,自私抱团,无视所有真心,践踏所有温情。
楼下客厅,孟宴臣独坐沙发,指尖捏着一杯微凉的温水。
他望着窗外沉沉夜色,心底第一次生出一个无比清晰的念头。
无休止的包容与退让,换不来回头。
或许有一天,他真的会彻底斩断这份消耗半生的亲缘。
不再兜底,不再纵容,不再为了一个执迷不悟的人,拖累整个孟家。
命运的暗流,在孟家日复一日的内耗里,悄然涌动。
而他与沈清晏的交集,才刚刚拉开序幕。1
劳斯写的真的太会拿捏情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