获奖

全国大学生数学建模竞赛的结果出来那天，苏九儿正在图书馆看书。手机震了一下，是指导老师发来的消息——“全国一等奖。恭喜。”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三秒，然后放下书，给肖奈发了条消息——“结果出来了。一等奖。”

他秒回——“知道。”

“你怎么知道的？”

“我在看官网。”

她笑了，拿起书继续看，但书页上的字全都飘起来了，一个都看不进去。等了大概五分钟，手机又震了——“我在你楼下。下来。”

她愣了一下，收拾好东西，快步走出图书馆。果然，肖奈站在梧桐树下，手里拿着两杯咖啡，一杯拿铁少糖，一杯美式。他看见她出来，把拿铁递给她，她接过来喝了一口。

“你什么时候来的？”她问。

“刚才。”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你的课表写着今天下午没课，这个时间你一般会在图书馆二楼靠窗的位置。”他看着她，“我猜的。”

她笑了，没有拆穿他。他大概不知道，他那句话已经暴露了他有多注意她。连她什么时间在哪都知道，这叫猜？

“走吧。”他牵起她的手，“去吃饭。庆祝一下。”

“去哪里？”

“食堂。”

“食堂也叫庆祝？”

“那去外面。我知道一家店，菜不错。”

她看着他，他看着她。阳光透过梧桐叶落在两个人身上，斑斑驳驳的。她忽然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不是因为她拿了一等奖，是因为他站在梧桐树下等她，手里拿着她爱喝的咖啡，说“去庆祝一下”。

“好。”

那家店在学校南门外一条小巷子里，不大，但很干净。老板认识肖奈，看见他带了个女生来，眼睛亮了亮。“小肖，终于带女朋友来了？”

“嗯。”肖奈拉开椅子让她坐下，“她爱吃清淡的，您看着做。”

老板笑了。“好嘞。我给你们安排。”

苏九儿看着他。“你常来？”

“来过几次。”他在她对面坐下，“老板的菜做得不错，不油腻。”

“所以你是特意为我挑的这家店？”

“嗯。”

她低下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耳朵红了。他不会说甜言蜜语，但他做的每一件事都是在告诉她——“我在乎你。”

菜端上来，三菜一汤，都是清淡的口味，刚好合她的胃口。她夹了一筷子菜放进嘴里，好吃。他又夹了一筷子放进她碗里。

“肖奈，你吃你自己的。”

“我在吃。”他继续给她夹，“你太瘦了，多吃点。”

“我哪里瘦？”

“哪里都瘦。”他看了她一眼，“腰太细了，抱起来都怕勒断。”

她放下筷子。“肖奈。”

“嗯。”

“你说话越来越没底线了。”

“因为是你。”他的语气很平静，“换别人我不说。”

她没有接话，低头继续吃饭。但她的嘴角弯着，怎么也压不下去。

吃完饭，两个人散步回学校。天已经黑了，路灯亮起来，把梧桐道照得昏黄。她走在他旁边，他牵着她的手。

“苏九儿。”

“嗯。”

“比赛赢了，你开心吗？”

“开心。”

“我也开心。”他握紧她的手，“不是因为拿了奖，是因为和你一起拿的。”

她停下脚步，看着他。“肖奈，你最近越来越会说话了。”

“因为是你。”

她踮起脚尖在他唇上亲了一下，然后松开他继续往前走。他愣了一下跟上来，重新牵住她的手。

“苏九儿。”

“嗯。”

“你以后想亲我的时候能不能提前说一声？”

“为什么？”

“我好准备一下。”

“准备什么？”

“准备认真回应。”

她笑了。“那我现在告诉你——以后每次想亲你，我都会直接亲。你随时准备着。”

他看着她，月光落在他脸上，把他的眼睛映得很亮。“好。”他低下头在她唇上吻了一下，很轻，很柔，“这是回礼。”

两个人继续走，谁都没有再说话。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交叠在一起。

回宿舍之后，赵二喜正趴在床上敷面膜。看见苏九儿进来，她翻身坐起来，面膜都歪了。

“九九！你回来了！获奖的事我听说了！全国一等奖！你太厉害了！”

“不是我一个人。是和肖奈一起的。”

“那更厉害！情侣档横扫全国！”赵二喜凑过来，“你们今天晚上是不是去庆祝了？”

“嗯。去吃了顿饭。”

“就吃饭？没别的？”

“二喜。”苏九儿看着她，“你面膜要掉了。”

赵二喜赶紧按住面膜，但眼睛还是亮晶晶的。“九九，你们现在到底什么进度了？牵手？拥抱？接吻？还是已经……那个了？”

苏九儿没有回答，坐到桌前打开电脑。赵二喜追过来。“九九！你说嘛！”

苏九儿转过头看着她。“二喜，你以后谈恋爱的时候，我保证不问这么多问题。”

赵二喜噎了一下，不说话了。苏九儿笑了笑，打开邮箱，开始写竞赛总结报告。

几天后，学校官网发布了竞赛获奖名单。苏九儿和肖奈的名字并列排在第一行，下面是一大串其他人的名字。论坛上又炸了——“肖奈和苏九儿一起拿了一等奖！”“所以他们在一起了？”“早就在一起了好吗？上次有人看见他们牵手了。”“呜呜呜我的男神没了。”“你的男神从来不是你的。”

苏九儿没有看论坛，她不在乎别人怎么说。但肖奈看见了，他把帖子截图发给她——“你火了。”

她回——“你也火了。”

他回——“我早就火了。你带火了我。”

她看着那行字，笑了。这人最近越来越会说话了，不知道跟谁学的。

周末，苏九儿在公寓过夜。她靠在沙发上看书，肖奈在书桌前敲代码。两个人各做各的事，但她的脚搭在他的腿上，他偶尔低头看她一眼，她偶尔抬头看他一眼。窗外的月光照进来，房间里很安静，只有键盘敲击声和书页翻动声。

“苏九儿。”

“嗯。”

“下周我要去北京出差。三天。”

她放下书。“去做什么？”

“谈一个合作项目。致一科技的业务。”

“那你去吧。”她拿起书继续看，“三天很快。”

他看着她。“你不问我去做什么？和谁去？什么时候回来？”

她放下书。“你想说的话，你会说的。不想说的话，我问了你也不会说。”

他沉默了一会儿。“去见一个投资人。我的合伙人跟我一起。周五去，周日回。”

“好。知道了。”

她从沙发上坐起来，走到他身后，从背后环住他的脖子，脸贴着他的脸。“我会想你的。”

他握住她的手。“我也会。”

“你会每天给我发消息吗？”

“会。”

“会打电话吗？”

“会。”

“会想我吗？”

他转过头看着她。“从出发的那一刻就开始想。”

她凑过去在他唇上亲了一下。“我等你回来。”

他把她拉到面前，让她坐在自己腿上，揽着她的腰。“苏九儿，我有没有跟你说过——”

“说过什么？”

“说我很喜欢你。”

她愣了一下。他从来没有直接说过这句话。他做过很多事——“给你买兔子”“记住你喝什么”“每天给你带咖啡”。但这句话是第一次。

“现在说了。”她靠进他怀里，“我也很喜欢你。”

他把她抱紧。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窗外的梧桐叶还在落，一片一片，像金色的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