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奈说到做到，真的在客厅添了一把椅子。和苏九儿常坐的那把一模一样，一左一右摆在书桌前。她第一次看见的时候，愣了一下。
“你什么时候买的？”
“你走之后。下午去家具城挑的。”他坐在自己的椅子上，看着她，“试试合不合适。”
她坐下去，高度刚好，扶手也刚好。“你量过我的尺寸？”
“目测的。”
她看了他一眼，没有拆穿他。他大概不知道，她注意到他趁她睡着的时候用一根数据线量过她坐椅子的高度，线对折又对折，量完还拿笔记了下来。他以为她睡着了，其实她没有。她当时闭着眼睛，嘴角弯着。
客厅有了两把椅子，厨房添了她的杯子——她喜欢的颜色，淡蓝色，和她的裙子一样。冰箱里多了她爱吃的酸奶和水果，鞋柜里多了一双她的拖鞋，浴室里多了一瓶她的洗发水，和他的摆在一起，一左一右，像书桌前的两把椅子。
苏九儿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添置这些东西的，她没有问。只是在某一天拉开浴室柜门，看见两瓶洗发水并肩站着的时候，站了很久。她觉得自己在一点点走进他的生活，不是她主动走的，是他给她铺好了路，等着她一步一步走过来。
周三下午没有课，苏九儿去实验室找他。他正在开项目会，几个研究生围在会议桌旁，她进去的时候他们齐刷刷抬头看她。苏九儿没有不自在，找了个角落坐下，拿出自己的电脑。其中一个研究生忍不住问：“师兄，这位是？”肖奈头都没抬：“我女朋友。”
会议室安静了两秒。那几个研究生交换了一下眼神，谁都没有再问。苏九儿低着头假装看数据，但耳朵红了。他说“我女朋友”的时候语气太平静了，平静得像在说“这是电脑”一样。但就是这种平静，比任何炫耀都更有力量——她没有说话，该干嘛干嘛，脸上红了一点，谁都没看见。
会议结束之后那几个研究生陆续走了，最后一个走的时候还回头看了一眼。肖奈走到她面前。“等很久了？”
“没有。你们的会挺有意思的。”
“哪里有意思？”
“那个数据分析的方法，我之前没想过还能那样用。”她合上电脑站起来，“走吧。我饿了。”
他看着她。“你听得懂？”
“我听得懂。”她笑了，“肖奈，你不要低估我。”
他也笑了。“没有低估你。是觉得你值得更好的。”
两个人并肩走出实验室，梧桐叶落了一地，踩上去沙沙响。他自然而然地伸出手，她也自然而然地扣住了。十指相扣，掌心贴掌心。
傍晚在公寓里，他做饭，她坐在客厅看书。厨房是开放式的，她抬头就能看见他的背影。他穿着白色T恤，围着深灰色的围裙，正在切菜。动作不算熟练但很认真，每一样食材都切得整整齐齐，像在写代码一样精确。
“肖奈，你什么时候学会切菜的？”
“上次你说食堂的面一般之后。”
“你从那时候就开始学了？”
“嗯。网上看教程。”他没有回头，“你那天吃面的时候皱了三次眉。我知道你不喜欢食堂的饭了，所以得自己做。”
她放下书，走过去从背后环住他的腰，把脸贴在他背上。他的背很宽很暖，隔着薄薄的T恤能感觉到他的体温。
“肖奈。”
“嗯。”
“你对我太好了。”
“你值得。”他没有停下手里的动作，“而且我也不是完全无私。”
“那还有什么？”
“给你做饭我自己也可以吃。不算亏。”
她笑了，勒紧环着他腰的手。“你算盘打得真好。”
“还行。”他把切好的菜放进盘子里，转身面对着她，“苏九儿，你能不能先松开？我要炒菜了。”
“不松。”
“不松开怎么炒？”
“你抱着我炒。”
他看着她，看了两秒，然后真的伸手环住她的腰，另一只手拿起锅铲。她靠在他怀里看他炒菜，油锅滋滋响，香味飘起来。他低头看了她一眼，她抬头看了他一眼，谁都没有说话，但谁都没有笑。
菜炒好了，他松开她，把菜装盘。“端过去。”
她端过去，摆好碗筷，两个人面对面坐下。窗外天快黑了，路灯亮起来，暖黄的光透进来。她夹了一筷子菜放进嘴里，味道不错。
“好吃吗？”
“还行。”
他笑了。“你说还行就是好吃。”
她没有否认。
吃完饭，两个人窝在沙发上看电影。她选了一部老片子，他以前没看过。她靠在他怀里，他的下巴搁在她发顶，手搭在她腰间。电影放到一半，她忽然开口。
“肖奈。”
“嗯。”
“今天你开会的时候，说我是你女朋友。”
“嗯。不对吗？”
“对。但我想知道，你什么时候开始把我当女朋友的？”
他想了想。“梧桐树下第一次看见你。”
“那后来我们还不是男女朋友的时候，你算什么？”
“算在等你。”
她转过他看着他。“等什么？”
“等你愿意。”他低头看着她的眼睛，“我不急。你什么时候愿意，我什么时候在。”
她的眼眶红了。“肖奈，你知不知道你说这种话的时候，我特别想亲你。”
“那就亲。”
她凑上去吻他，他托住她的后脑回应。电影还在放，但没有人看了。窗帘透进来路灯光，把两个人的剪影映在墙上。
“苏九儿。”他在她唇边低语。
“嗯。”
“今晚留下来。”
“好。”
她靠进他怀里。灯光暗下去了，电影在背景里继续放着他们都没有看完。但她觉得今晚比任何电影都好。
第二天早上，苏九儿被阳光叫醒。她翻了个身，发现肖奈已经醒了，正侧躺着看她，手搭在她腰上。
“早。”他说。
“早。你什么时候醒的？”
“比你早一点。”
“你又看我睡觉了？”
“嗯。看了半小时。”
她伸手捂住他的眼睛。“不许看了。”
“为什么？”
“因为……因为我会不好意思。”
他握住她的手，从她眼前拿开。“你也会不好意思？”
“会。”她别过脸去不看他，“你以后不许盯着我看。”
“那不行。”他把她的脸转回来，“除非你以后不看我。”
“我什么时候盯着你看过？”
“你上课的时候总看我后脑勺。”
她愣住了。“你怎么知道？”
“别人告诉我的。”
“谁？”
“坐在你后排的女生。她以为你在看我后面的黑板。”
她深吸一口气。“肖奈，你早就知道我在看你？”
“嗯。从第一次你坐在我后面开始就知道了。”他看着她，“我每次上课都故意坐在你前面，你每次都在看我。所以我每次都坐得特别直。”
她把脸埋进枕头里。“别说了。”
“我后背其实已经僵了。因为要保持一个好看的背影给你看。”
她笑着捶他，他笑着躲，两个人闹成一团。最后她笑累了，靠在他怀里。
“肖奈。”
“嗯。”
“你知道我今天早上醒来第一个念头是什么吗？”
“什么？”
“想以后每天都这样。每天早上醒来看见你。”
他把她抱紧。“我也是。”
窗外阳光很好，梧桐叶在风里沙沙响。她靠在他怀里闭上眼睛，觉得这辈子真的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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