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认关系之后，日子好像没什么变化，又好像什么都不一样了。苏九儿还是每天上课、去实验室、喝他买的拿铁。肖奈还是每天写代码、开项目会、送她回宿舍。但牵手的次数多了，从实验室到食堂、从食堂到图书馆、从图书馆到宿舍楼下，只要两个人并肩走，他的手就会自然而然地伸过来，十指相扣，掌心贴掌心。赵二喜说他们“黏糊”，苏九儿不觉得，她只觉得他的手很暖。
在一起第十七天，肖奈在校外的公寓装修好了。苏九儿知道这事，他提过一次，说离学校近，方便加班。她没多问，但他发了地址过来，她在地图上看了一眼，从学校南门走过去大概十分钟。那天下午没课，她去实验室找他，他说：“带你去看看公寓。”她愣了一下，他看着她。“不想去？”“想去。”她笑了。
公寓在六楼，一室一厅，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客厅有一张沙发、一个茶几、一排书架，书架上全是计算机类的书。卧室的门关着，他没有打开，她也没有问。
“要喝水吗？”他走进开放式厨房，打开冰箱。
“好。”
冰箱里只有矿泉水和几罐咖啡。他拿出一瓶递给她，自己开了一罐咖啡喝了一口。
“你平时住这里吗？”
“最近住。实验室太远，来回跑浪费时间。”他靠在厨房台面上看着她，“以后做项目可以来这里。比实验室安静。”
她环顾四周。“你这里确实安静。连椅子都只有一把。”
他看了一眼客厅的书桌，确实只有一把椅子。“我再买一把。”
她笑了。“肖奈，你不用特意为我买椅子。”
“不是特意。”他放下咖啡罐，“是希望你常来。”
她低下头，拧开矿泉水瓶盖喝了一口。
两个人坐在沙发上，她看书，他看代码。窗外阳光很好，照在地板上反着光。她靠在他肩上，他一只手揽着她的肩，另一只手拿着手机。谁都没有说话，但谁都不觉得闷。她翻了一页书，他低头看她。
“看什么书？”
“《百年孤独》。”
“好看吗？”
“还行。”
他笑了。“你每次说还行，就是喜欢。”
她抬起头看着他。“你连这个都记得？”
“你的事我都记得。”他的语气很平静，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她的心跳漏了一拍，低下头继续看书，但那一页她盯了很久，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他的手指在她肩上轻轻摩挲，隔着薄薄的衣料，她感觉到他指尖的温度，不烫，但像火炭。
“肖奈。”
“嗯。”
“你今天下午有会吗？”
“没有。”
“那你可以陪我久一点。”
他的手停了一下。“好。”
太阳渐渐西沉了。她没有开灯，他也没有。两个人坐在昏暗的客厅里，窗外的天从浅蓝变成橘黄，从橘黄变成灰蓝。
“肖奈。”
“嗯。”
“你以前带过别人来这里吗？”
“没有。你是第一个。”他看着她的侧脸，“也会是最后一个。”
她转过头看着他。窗外的光映在他脸上，把侧脸的轮廓照得很清晰。他的眼睛很亮，不像平时那样平静，像藏着什么。她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的眉骨，他的睫毛颤了一下。
“苏九儿。”
“嗯。”
“我可以吻你吗？”
她没有回答，凑上去吻住了他。他的手收紧了一些，另一只手托住她的后脑。她靠进他怀里，他的心跳很快，她的也是。吻从轻柔变得深入，他的手从她的肩滑到她的腰。她轻轻喘了一口气，他停下来。
“怎么了？”
“没事。”她看着他的眼睛，“肖奈，你想要我吗？”
他的呼吸顿了一下。“苏九儿，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知道。”她的手轻轻搭在他肩上，“我想要你。”
他的眼睛暗了暗，把她打横抱起。卧室的门开了，她看见一张床，铺着深灰色的床单，枕头摆得整整齐齐，和他这个人一样。他把她放在床上，撑在她上方看着她。窗外最后一抹光消失了，房间里暗下来，只有远处的路灯透过窗帘投进来一点昏黄的光。
“苏九儿。”
“嗯。”
“你不会后悔？”
“不会。”
他低头吻她，不是蜻蜓点水，是带着压抑许久的、滚烫的渴望。她闭上眼睛回应他。衣裳一件一件落在地板上，深灰色床单衬着她的皮肤，像雪地。他撑在她上方，呼吸粗重。
“苏九儿。”
“嗯。”
“我轻一点。”
她伸手轻轻抚上他的脸。“好。”
他低下头，吻从她的唇滑到下颌，从下颌滑到颈侧，从颈侧滑到锁骨。她的呼吸乱了，手指攥着床单，又松开，攥住他的肩。他的肩很宽，肌肉线条流畅，她感受着他肩上的温度。
“肖奈……”
“嗯。”
“你在抖。”
他的动作停了一下。“你也抖。”
她睁开眼看着他。他额上有薄汗，眼神和平时不一样。平时他冷，像冰。现在他像火，像要把她烧尽。她伸手把他拉下来。
“我不怕。你也是。”
他吻她。这一次没有犹豫，没有试探，是完完全全地把自己交给她。
窗外路灯一盏一盏亮起来，昏黄的光透过窗帘落在两个人身上。她的手插在他的头发里，他的脸埋在她颈侧。谁都没有说话，只有彼此的呼吸声，从急促到平缓，从平缓到均匀。
过了很久，他翻过身躺在她旁边，把她揽进怀里。她的脸贴在他胸口，听着他的心跳。
“苏九儿。”
“嗯。”
“你刚才说想要我。是认真的？”
“是。”
“为什么？”
她想了想。“因为我想离你更近。不是牵手，不是拥抱。是最近的距离。”
他把她抱紧。“现在够近了吗？”
“够。”
他低头在她的发顶落下一吻。她闭上眼睛。
【宿主，龙气收集进度52%。】
“嗯。”
【你从38%直接跳到52%？】
“闭嘴。”
系统闭嘴了。她在他怀里弯起嘴角。不是因为他有龙气，是因为他是他。他低下头。“笑什么？”
“没什么。”
“你肯定在笑。”
“没有。”
他伸手挠她腰间的痒痒，她笑着躲，两个人闹成一团。最后他又把她箍在怀里，下巴搁在她发顶。
“苏九儿。”
“嗯。”
“留下来。”
她抬起头看着他。“过夜？”
“嗯。”
她想了想。“好。但你要给我买牙刷。”
“明天早上买。”
“今晚不刷了？”
“嗯。不刷了。”
她笑了。“肖奈，你变邋遢了。”
“因为你。”
她靠进他怀里。
第二天早上，阳光从窗帘缝漏进来，落在她脸上。她睁开眼，他正侧躺着看她，不知道看了多久。
“早。”他说。
“早。你什么时候醒的？”
“没多久。”
“骗人。你眼睛里全是血丝。”
他没有否认。“看你睡觉比睡觉有意思。”
她的耳朵红了。“我睡觉有什么好看的？”
“你睡着的时候会皱眉。不知道在梦里遇到了什么不高兴的事。”他伸手轻轻抚平她的眉心，“现在没有了。”
她看着他，心里软得一塌糊涂。她凑上去吻了吻他的嘴角。“早安。”
“早安。”
他起来给她买了牙刷、毛巾、拖鞋，还有早餐。粥，蛋羹，青菜，和食堂一样，但比食堂好吃。她问他哪里买的，他说自己做的。她愣了一下。“你什么时候学会做饭了？”
“上次你说食堂的面一般。”
“就因为我随口说了一句？”
“不是随口。”他看着她，“你说的话我都记着。”
她低下头喝粥，耳朵红了。
上午，苏九儿有课。肖奈送她到经管楼下。
“下午来接你。”
“好。”
他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停下来，回过头。“苏九儿。”
“嗯。”
“晚上去我那里。我给你做饭。”
她笑了。“好。”
她转身上楼，脚步轻快。梧桐叶还在落，一片一片，像金色的雪。
【宿主，龙气收集进度52%。】
“嗯。”
【你以后打算经常去他那里吗？】
“嗯。以后他的家也是我的家。”
系统沉默了一会儿。【宿主，你变了。】
“哪里变了？”
【你以前四海为家。现在你想要一个家了。】
她没有回答。她走进教室在靠窗的位置坐下，阳光落在她身上。她看着窗外梧桐道上那个越走越远的身影，笑了。他说“晚上去我那里”，不是“我家”，是“我那里”。他还在等她把这个地方变成家。她会让它变成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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