弹劾瓜尔佳·鄂敏的折子又来了。
这一次不是贪墨,是结党。说鄂敏与年羹尧旧部往来密切,意图不轨。折子递到御案上,雍正看完了,没有发火,把折子放在一边。
“苏培盛。”
“奴才在。”
“传旨。瓜尔佳·鄂敏忠心耿耿,朕信得过。再有妄议者,以诽谤论处。”
苏培盛领旨去了。雍正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这不是冲着鄂敏来的,是冲着她来的。有人见华妃倒了,坐不住了。
天然图画。
苏九儿正在院子里教景泰认字。她用树枝在沙盘上写了一个“安”字,景泰跟着写,写得歪歪扭扭。
“娘娘,这字太难了。”
“安是平安的安。你天天求平安,连安字都不会写?”
景泰不好意思地笑了,正要再写,外头传来脚步声。苏九儿抬头,看见雍正大步走进来,脸色不太好看。她放下树枝,迎上去。
“皇上,怎么了?”
他握住她的手,没说话,拉着她走进屋里。景泰识趣地没跟进去。
“有人弹劾你父亲。”他关上门,转过身看着她,“说是结党。”
她愣了一下,随即平静下来。“皇上信吗?”
“朕说了,朕信得过他。”
她点点头。“那臣妾就放心了。”
“你不问问是谁弹劾的?”
她想了想。“问了又怎样?臣妾又不能去找他算账。”
他看着她,忽然笑了。“你倒是看得开。”
“臣妾看不开又能怎样?”她走到窗前,推开窗户,湖面上的风吹进来,“臣妾只是个嫔妃,前朝的事,臣妾管不了。臣妾只管皇上,只管自己。”
他走过去,站在她身后。“文鸢。”
“嗯?”
“朕有时候觉得,你比朕还沉得住气。”
她转过头,看着他。“因为臣妾知道,皇上会护着臣妾。”
他伸手,把她揽进怀里。她靠在他胸口,听着他的心跳。
“皇上。”
“嗯?”
“臣妾想见见父亲。”
他低头看她。“朕安排。”
三日后,瓜尔佳·鄂敏被秘密接进圆明园。
苏九儿在天然图画见了他。鄂敏五十多岁,头发花白,腰杆笔直,见了女儿就要行礼。她扶住他,没让他跪。
“阿玛,坐。”
鄂敏坐在下首,看着女儿,眼眶有些红。“文鸢,你瘦了。”
“女儿没瘦,是阿玛老了。”她给他倒了杯茶,“阿玛,朝中的事,女儿听说了。”
鄂敏端着茶盏,手微微发抖。“皇上信臣,但别人不信。年羹尧的旧部在背后使绊子,臣怕是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
苏九儿沉默了一会儿。“阿玛,女儿问你一件事。”
“你说。”
“年羹尧的旧部,是谁在背后撑着?”
鄂敏放下茶盏,看着女儿。“文鸢,这些事不该你管。”
“阿玛,女儿不管,谁来管?”她看着父亲的眼睛,“皇上护得了您一时,护不了您一世。女儿要在后宫里站稳,就不能只靠皇上。”
鄂敏沉默了很久,然后说:“是八爷的人。”
苏九儿的手指微微收紧。八爷——胤禩。康熙朝那个被当众斥为“辛者库之子”的八阿哥。这一世,他还在,还在朝中经营着自己的势力。
“女儿知道了。”
“文鸢,你别乱来……”
“阿玛放心,女儿不会乱来。”她站起身,“女儿只是心里有数了。”
鄂敏走后,苏九儿在窗前坐了很久。
八爷——他针对的不是她父亲,是她。因为她是雍正的女人,是雍正最宠爱的女人。动她,就是动雍正。
“系统。”她在心里叫。
【宿主,什么事?】
“八爷在朝中的势力,剧情提要里有多少?”
【不少。他经营多年,朝中有一批大臣听命于他。雍正登基后一直在慢慢削弱,但还没彻底清除。】
“他为什么要针对我?”
【因为你是雍正最在意的人。动你,能让雍正分心,能让雍正犯错。】
苏九儿沉默了一会儿。“他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宿主,你打算怎么办?】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湖面上的荷花。“不怎么办。等他出招。”
晚上,雍正来了。
他进门的时候,苏九儿正坐在灯下缝那个荷包。梅花已经绣好了,正在收边。
“见着你父亲了?”他坐在她身边。
“见着了。他瘦了,老了。”她把荷包翻过来,检查针脚,“他说是八爷的人在背后使绊子。”
雍正没有说话。
她抬起头,看着他。“皇上早就知道了?”
“朕知道。”他伸手,拿过她手里的荷包,“所以朕才让人把他接进来,让你们见一面。”
她看着他,心里忽然有些酸。“皇上,您对臣妾这么好,臣妾无以为报。”
他把荷包放回她手里。“不用报。你好好的,就是报。”
她低下头,继续缝荷包。烛火映着她的侧脸,安静,温柔。他看着她,忽然说:“文鸢,朕不会让八爷动你。”
她的手顿了一下。“臣妾知道。”
“朕也不会让他动你父亲。”
她抬起头,看着他。“皇上,臣妾不想成为您的负担。”
“你不是负担。”他握住她的手,“你是朕的……朕也不知道你是什么。但朕知道,朕不能没有你。”
她的眼眶忽然红了。她低下头,把荷包收好。“皇上,荷包还没缝完。缝完了再给您。”
他笑了。“朕等着。”
几天后,朝中传来消息——雍正连发三道圣旨,将八爷党中的三名核心成员外放为官,明升暗贬。同时,瓜尔佳·鄂敏被加封太子太保,赐双眼花翎。
消息传到圆明园,景泰高兴得差点跳起来。“娘娘!您听见了吗?老爷加封了!”
苏九儿靠在榻上,手里拿着那本《庄子》,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他动作真快。三道圣旨,外放三人,加封一人——既削弱了八爷的势力,又保住了她父亲。一箭双雕。
“娘娘,您怎么不激动?”
“本宫早就知道了。”她翻了一页书,“皇上说过,不会让任何人动本宫的父亲。”
景泰愣愣地看着她。“娘娘,您是不是早就知道会有今天?”
苏九儿没有回答。她当然知道。无论哪一世,他都会护着她。不管是对付华妃,还是对付八爷,他从来没有让她失望过。
傍晚,雍正来了。他进门的时候,苏九儿正站在窗前,手里拿着那枝玉梅花。
“喜欢吗?”他走过来。
“喜欢。”她把玉梅花放回瓶里,“皇上,谢谢您。”
“谢什么?”
“谢您护着臣妾的父亲。”
他伸手,把她揽进怀里。“朕说了,不用谢。”
她靠在他胸口,听着他的心跳。“皇上,臣妾的荷包缝好了。”
他松开她,看着她。她从袖中取出那只荷包——月白色的绸子,绣着一枝红梅,针脚细密,梅花开得正好。
“臣妾绣工不好,皇上别嫌弃。”
他接过荷包,看了很久。“这是朕收到过的最好的东西。”
她笑了。“皇上哄臣妾开心。”
“朕说的是实话。”他把荷包系在腰间,“朕以后天天带着。”
窗外,天色渐暗,湖面上的荷花在暮色中变成一片模糊的粉。她看着他把荷包系好,心里忽然很安静。这一世,虽然比上一世复杂,但有他在身边,她什么都不怕。
【这一章写得很顺,也许是因为心里有爱。希望每一位读者都能被这样温柔地护着。喜欢请收藏,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