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三十四年，腊月。
苏九儿的肚子又大了起来。这一次比怀双胞胎时还大，康熙紧张得不行，每日下朝就往坤宁宫跑，连年关的朝政都搬过来处理。
“皇上，臣妾又不是第一次生了。”她靠在榻上，看着他紧张兮兮的样子，忍不住笑。
他坐在她身边，手覆上她的肚子。“上一次是双胞胎，朕担心。这一次还是这么大，朕更担心。”
她握住他的手。“太医说了，胎像稳固。皇上别担心。”
他把她揽进怀里。“朕怎么能不担心？你是朕的命。”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把脸埋进他胸口。“皇上，您越来越会说话了。”
“朕说的是实话。”
腊月十九，深夜。
苏九儿被一阵剧痛惊醒。她深吸一口气，推了推身边的康熙。“皇上……”
他立刻醒来，看见她苍白的脸，脸色瞬间变了。“九儿！来人！快宣太医！”
承乾宫再次灯火通明。康熙握着她的手，一遍遍替她擦汗。
“皇上……您出去等着……”
“朕哪儿都不去。”
阵痛越来越密，她疼得浑身发抖，却始终没有松手。他也没有松手。
天色将明的时候，一声嘹亮的啼哭划破了寂静。
“恭喜皇上！恭喜皇后娘娘！是个小公主！”
接生嬷嬷抱着孩子，笑得合不拢嘴。
康熙看了一眼孩子，立刻转头看向床上的她。她脸色苍白，满头是汗，却笑得眉眼弯弯。
“皇上……是女儿……”
他握住她的手，放到唇边亲了亲。“九儿，辛苦你了。”
她摇摇头。“看看孩子。”
乳母把小公主抱过来，放在她身边。小家伙皱巴巴的，小脸通红，哭声却很响亮。
“像你。”康熙看着女儿，眼眶有些红。
她笑了。“像臣妾好看。”
“嗯。像你好看。”
他俯身，在她额头上轻轻印下一吻。
窗外，天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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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公主取名映澜。
康熙高兴得像个孩子，赏了承乾宫上下半年俸禄，赏了太医院，赏了接生嬷嬷。朝臣们还没来得及反应，圣旨就下来了——皇后所出公主，封固伦公主。
固伦公主，那是皇后的女儿才能有的封号。
消息传遍紫禁城，也传到了冷宫。
若曦正在扫地，听见赵嬷嬷说这件事，手里的扫帚顿了一下。
“皇后又生了？”
“生了。小公主。皇上高兴得很，封了固伦公主。”
若曦沉默了一会儿。“皇后真是有福气。”
赵嬷嬷看了她一眼。“有福气？那也得皇上肯给。”
若曦没有说话，继续扫地。
是啊，皇上肯给。皇上什么都肯给。那个女人，什么都不用争，就什么都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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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阿哥府。
胤禛坐在书房里，手里捏着一封信。
信是宫里传出来的——皇后诞下公主，皇上大喜，封固伦公主。
他把信放在烛火上，看着它烧成灰烬。
固伦公主。皇阿玛对皇后的宠爱，已经到了这种地步。他想起那个小婴儿，想起皇阿玛看她的眼神。那是看女儿的眼神，也是看皇后的眼神。皇阿玛把对皇后的爱，分给了他们的孩子。
他忽然想起若曦。那个在冷宫扫地的女人，知道这么多事，却什么都改变不了。他勾了勾嘴角，也许，他自己也改变不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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坤宁宫。
苏九儿躺在床上，怀里抱着映澜。小家伙刚吃饱，闭着眼睛，小嘴一张一合的。
康熙坐在床边，看着她母女俩，目光温柔得不像话。
“皇上，您看什么呢？”她抬起头。
“看你们。”
她笑了，把映澜递给乳母，靠在床头。
“皇上，胤祥和胤祯呢？”
“在外头。知道有了妹妹，吵着要看。”
她愣了一下。“他们才一岁多，知道什么？”
“知道。”他认真地说，“朕的儿子，什么都知道。”
她笑着捶他，他握住她的手。
“九儿。”
“嗯？”
“朕这辈子，值了。”
她看着他，眼眶有些酸。“皇上这辈子还长着呢。”
他低头吻她的额头。“你陪着？”
她靠进他怀里。“臣妾陪着。”
窗外，阳光正好。
这一生，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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