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三十四年,春。
胤祥和胤祯满周岁了。抓周那日,康熙特意在乾清宫设宴,只请了几位近臣和皇子。苏九儿坐在他身侧,怀里抱着胤祯,胤祥则被乳母抱着站在一旁。
两张小桌子并排摆开,上面摆了印章、毛笔、弓箭、算盘、经书,还有苏九儿偷偷放的一串糖葫芦。
“先放胤祥。”康熙说。
乳母把胤祥放在桌边。小家伙看了看满桌的东西,不慌不忙地爬过去,伸出小手,抓住了那方玉印。
满殿寂静。玉印,那是代表皇权的物件。
康熙没有说话,只是看着胤祥。胤祥抓着玉印,翻来覆去地看了两眼,然后抬起头,冲着康熙笑了。那笑容干净纯粹,没有一丝杂念。
“好。”康熙点点头,声音听不出情绪,“换胤祯。”
乳母把胤祯抱过去。胤祯就不一样了,一上桌就东抓西抓,什么都想拿。先抓了毛笔,丢了;又抓了弓箭,丢了;再抓了算盘,也丢了。最后他爬到桌边,抓起那串糖葫芦,塞进嘴里,糊了一脸糖。
苏九儿忍不住笑出声。康熙也笑了,伸手把胤祯抱起来,擦了擦他脸上的糖。
“这小子,像你。”他看着苏九儿。
她挑眉:“臣妾像糖葫芦?”
“像。”他认真地说,“甜。”
她脸微微一热,低下头不说话了。满殿的朝臣和皇子们看着这一幕,心思各异。抓周的结果很快传遍了紫禁城——大阿哥抓了玉印,十四阿哥抓了糖葫芦。有人高兴,有人担忧,更多的人在观望。
四阿哥府。
胤禛坐在书房里,听着暗卫的禀报。抓周的结果他早就料到了——皇阿玛偏爱皇后,偏爱皇后的儿子。胤祥抓了玉印,不管是巧合还是命定,在别人眼里,这就是一个信号。
“四爷,朝中已经有人在议论了。说皇上可能要立大阿哥为太子。”
胤禛放下茶盏。“太子?皇阿玛正当壮年,立太子还早。”
“可是……”
“没有可是。”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皇阿玛不会这么快立太子。但他会让所有人都知道,谁是他最看重的儿子。”
暗卫低下头,不敢再说话。
胤禛看着窗外的天空,目光幽深。抓周只是开始。以后的事,还多着呢。
坤宁宫。
晚上,两个孩子都睡了。苏九儿窝在康熙怀里,手指在他胸口画圈。
“皇上,今天抓周的事,朝臣们怎么说?”
“能怎么说?有人高兴,有人不高兴。”
她抬起头看着他。“皇上高兴吗?”
他低头看她。“朕高兴。不是因为胤祥抓了玉印,是因为他抓了玉印之后,冲着朕笑了。”
她愣了一下。
“那个笑容,”他说,“让朕觉得,他将来会是个好皇帝。”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皇上,您真的想立胤祥为太子?”
康熙沉默了一会儿。“朕还没想好。但他有这个资质。沉稳,不躁,有定力。”他看着她的眼睛,“像你。”
她靠进他怀里。“皇上,臣妾不在乎这些。臣妾只在乎皇上,只在乎孩子们平平安安的。”
他把她抱紧。“朕知道。所以朕更要把最好的给他们。”
她没有再说话,只是把脸埋进他胸口。窗外月光如水,窗内两人相拥。她闭上眼睛,心里却有些不安——立太子是大事,一旦开了头,后头的风波就止不住了。
康熙三十四年,夏。
胤祥和胤祯已经能自己坐着了。胤祥安静,喜欢看书画画;胤祯好动,喜欢爬来爬去,见什么都要抓。苏九儿每日陪着他们,日子过得平淡又充实。
康熙的身体越来越好。龙气在悄悄修复他的旧伤,他不再像以前那样容易疲惫,批奏折到深夜也不觉得累。太医说他春秋鼎盛,龙体安康。只有苏九儿知道,那是她的龙气在起作用。
这一日,她正在陪两个孩子玩,忽然觉得一阵恶心。她放下胤祯,捂着嘴,脸色有些发白。
“娘娘?”春莺赶紧上前,“您怎么了?”
她摇摇头,深吸一口气。“没事,可能是天热。”
但恶心感一阵接一阵地涌上来。她心里忽然咯噔了一下。
“春莺,去请太医。”
太医来了,诊了脉,脸上露出喜色。“恭喜皇后娘娘,您这是喜脉!”
她愣住了。喜脉?又怀了?
春莺已经跪下来磕头了。“恭喜娘娘!贺喜娘娘!”
她坐在榻上,手覆上小腹,还没回过神来。又有了。
康熙下了朝,直奔坤宁宫。他进门的时候,她正坐在窗前,手放在小腹上,看着窗外的天空发呆。
“九儿!”他大步走过来,握住她的手,“太医说的是真的?你又怀了?”
她抬起头,看着他满脸的喜色,笑了。“皇上,您知道了?”
“李德全告诉朕的!”他把她抱起来,转了一圈,又赶紧放下,“朕太高兴了。”
她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有力的心跳。“皇上,您想要儿子还是女儿?”
他想了想,认真地说:“女儿。”
“为什么?”
“因为女儿像你。”
她笑了,把脸埋进他胸口。“那臣妾就生个女儿。”
他把她抱紧。窗外的阳光洒进来,落在两人身上。这一刻,她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她有他,有两个儿子,肚子里还有一个。够了,真的够了。